迷雾中,一双阴鸷瞳孔放出狠辣光彩。
狭窄甬道空荡脚步声时钟般流动,易帆心率直线拔高。
走在前头,嬴弈心头一丝不安隐隐升起萦绕。
真别说,这危机时态模拟还挺到位。
窒息雾气不断钻入鼻腔,嬴弈只将一切归咎是环境导致。
洞外,前一组几人也已经缓过来。
方胜望着洞口,饶有兴趣道:
“周哥,你猜猜弈哥他们出来,会不会比咱们慢。”
“那你觉得咱俩…不!咱们几个加一块,能不能比得过弈哥?”
“……”
周星星不答反问。
方胜的沉默震耳欲聋。
无声胜有声。
A区。
这条支洞比嬴弈预想的要窄,人工开凿的痕迹到处都是。
墙壁上风钻留下的螺旋纹路,头顶岩壁上凿眼爆破后的参差断面,应急灯就钉在墙壁的膨胀螺栓上。
白色灯光打在紫色雾气上,显得格外妖异。
烟雾贴着嬴弈大腿,下沉雾气像条缓慢上涨的河,似乎能随时择人而噬。
嬴弈戴上面罩,调整束带松紧。
八七式面罩的密封圈压在他颧骨和下颌上,橡胶的触感冰凉。
“跟紧我。”
嬴弈侧头招呼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往支洞深处走。
这条支洞不长,约莫三十米就到头了,尽头是间后来砌的水泥耳室,大概是当年存放物资用的。
“仔细搜一下,找到吱一声。”
“没问题,精诚合作嘛。”
易帆真挚友好,就差摇着尾巴示好。
两人开始四下摸索,能见度极差,也就只能用这种笨方法了。
终于,嬴弈手指触碰到一个小巧冰冷金属触感的东西,拴着一条红色的编号牌。
他随手取下,装入口袋:“找到了,走,去b区。”
嬴弈说着,将面罩摘下递给易帆。
两人在交接的瞬间,指尖不经意碰了一下。
易帆手指冰凉,掌心冒汗。
“你手怎么这么凉?”
“风大。”
易帆慌忙戴上面罩,声音透过滤罐变得发闷。
嬴弈没再追问,转身往b区走。
由于防毒面罩有限的缘故,所以他事先准备好了湿毛巾。
至于这效果嘛,聊胜于无。
嬴弈能感觉到咽喉开始泛起隐隐的刺痒,像是细砂纸在黏膜上轻轻摩擦。
b区比A区大得多,结构也更加复杂。
这不是一条直道,而是一个环形的回廊结构。
毒气格栅在环形回廊的入口处,两个格栅同时释放,紫色毒雾翻腾着。
“分头搜。”嬴弈指着左右两边,“环形通道有两个方向,应该各有一个储物点。我逆时针,你顺时针,找到就喊,清楚吗?”
“清楚。”易帆颤着声。
他的声音很轻,不过倒也符合阴柔人设,嬴弈并未多想。
这家伙,总不能装糖,准备阴自己一手吧?
嬴弈转身,往逆时针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听到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狐疑回头。
朦胧中,隐约有道轮廓站在原地,跟个木头人似的。
“怎么了,面罩不会戴?”
“没…没有。”易帆颤抖着手,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去那边。”
说罢,易帆转身,很快消失在回廊的弧度里。
嬴弈皱了皱眉,没有多想,快步走入逆时针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壁龛,铁盒大开,空的。
他立刻折返,来回控制在三分钟以内。
等他回到岔口,顺时针通道一片死寂。
“易帆?”
嬴弈朝里面喊了一声。
回音渐小,没人回应。
他疾步走进顺时针通道内,此时咽喉处明显有火烧感。
这边通道尽头,也有一个壁龛。
铁盒盖子歪在一边,同样是空的。
嬴弈脑子“啪”的响了一下。
按理来说,A、b两区该各一把才对。
除非…有人已经把钥匙取走了。
“易帆!”
嬴弈有种不好的猜测,转身准备去主通道。
刚走两步,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金属的脆响。
他蹲下身子,照着声音源头伸出手摸索。
熟悉的冰凉触感,嬴弈一阵冷意直击天灵盖。
娘希匹!
他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被人做局了。
可是,易帆那小子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敢在这儿做手脚,就不怕原地急性金属中毒?
“易帆,你小子猫哪儿呢,快出来。”
嬴弈压着火气。
综艺录制结束后,他跟易凡还有一场自由搏击要打。
这次就不是敲闷棍这么简单了。
另一头,易帆置身雾中。
他侧过肩膀,使出吃奶的劲撞在钢门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环形通道炸开。
紧接着是门闩落下的声音,钢铁的碰撞尖锐刺耳。
嬴弈闻声而动,冲到门前,双手砸在钢板上。
十厘米厚的防爆门,纹丝不动。
力的物语是“相互作用”,嬴弈一双拳头震得发麻。
“易帆,老子知道是你,开门!”
门那边沉默了两秒。
而后易帆的声音才穿过钢板传过来,失真且单薄:“门被卡住了,我去喊人,你等着。”
每一个都在抖,这样拙劣的借口,嬴弈半个字都不信。
“混蛋,你还年轻,这样做是犯法的,我劝你好自为之,不要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门外,易帆阴恻恻发笑。
狗屁的犯法。
疑罪从无。
只要他打死不认,总不能摄像头突然坏了,给他屈打成招吧?
脚步声向外跑去,易帆并未走远。
他就在不远处踱步。
此时出口处那边,沈蕊和风舒窈已经找到钥匙。
“弈哥和易帆他俩怎么还没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沈蕊担忧的道。
风舒窈咬着唇,抓着遥控的手几次想按下去,“别急,说不定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咱们按原计划再等等。”
她清楚,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必须给予同伴信任,相信他们能完成任务。
更何况,那是嬴弈,绝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易帆!我艹你……”
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嬴弈身体弓成虾米,靠着钢门缓缓滑下去。
脑部明显缺氧。
此时的他就像搁浅的鱼,随时有嗝屁的风险。
嬴弈感觉很讽刺。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求生无门。
‘应该够了…再等下去我也说不清…现在就出去,要表现得着急一点……’
易帆深呼吸,不断自我催眠。
这不关他的事,完全就是意外。
脚步声,朝出口方向跑去。
这一次易凡是真的跑了,急促,慌乱,脚下不止打滑了一次,又稳住,直到越来越远。
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激动。
易帆呼吸越来越急,仿佛看到美好的未来已经在向自己招手。
今日过后,他星途将是一片坦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