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梦帘姐姐？”
眼前的少女似乎愣神了一会，梦灵不得不出言提醒一下。
“嗯？抱歉，刚刚去处理了一些工作。”
正如梦帘先前所说，诗词创作，也是讲究顺序的嘛。自梦灵降生地球以来，所有的章节都已经落笔，该到了最后一章了呢……
在梦灵的眼中，周围的景象再次飞速变幻，她看见特洛伊的1538枚火种被悉数污染，唯余第1539枚火种，洗去了有关特洛伊的一切，在某个偏远的宇宙中生根发芽……
然而，零点污染从未远去，古老文明特洛伊帝国彻底堕落，沦为污秽的爪牙，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她看见那个文明最终成为了横跨数个世界的艾欧尼西亚联合王国，在零点污染与堕落特洛伊的围追堵截下苟且偷生……
直至第1539号火种的往事被揭晓，两代文明的内在关联浮出水面……
资讯链建立，零点转瞬而至，艾欧尼西亚联合王国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零点污染，然后分崩离析。
随后，是仓促的“文明墓碑计划”，以及音祈派出的无人小队的救援……
藏于历史的真相一一浮现，而梦灵也终于，再度知晓了自己从何而来，也知晓了，为什么自己一直会感受到源源不断的虚无感……
她曾经，是艾欧尼西亚联合王国的集群意识……的备份体。
集群意识依托集群而存在，而艾欧尼西亚……已经被从资讯层面删除了。
从世界的层面，自己将不该诞生，也不该存在。
困惑终被揭晓，然而接下来是另一个困惑……以及浓浓的担忧。
“既然零点会沿着资讯链污染，眼下我又重新知道了这些……”
梦帘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源于历史的污染早在你知晓的那一瞬间，就找上门了哦。”
紫发少女展现了一个投影，屏幕内，是密密麻麻，浓如实质的零点污秽。
然而，下一秒，这些污秽一下子撞上了一个由无数紫色光点编织而成的巨大网络，二者源源不断地相持着，污秽却始终没法更进一步。
随后，镜头拉远，原先的巨大网络，也只是整体中的沧海一粟，而源于历史中特洛伊的污染，甚至连一朵小浪花都算不上……
紫色的网络，应该就是梦帘精神网络吧？
就和先前音祈替她阻挡污染一样，梦帘同样选择了“硬抗”。
只不过嘛……完全体的梦帘精神网络，显然不是音祈那个本地网络能碰瓷的。
“梦帘精神网络，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零点污染网络的情况，并且不断在迭代优化。最新版本，有23道防火墙和不少于500道冗余程序……”
“梦帘精神网络，历史上也遭遇了无数次污染，很多污染的规模，是特洛伊的数万倍、百万倍乃至更高……”
“这大概也是音祈极力推荐你加入梦帘文明的理由？只要接入精神网络，源于历史的那点污染……还真不够看的。”
如此一来，梦灵也终于能放心一些了。
果然……要是没有底气，对方也不会帮自己窥探历史吧？
然而，与此同时，梦灵心中还有一个更大的疑惑。
“那个……既然我是艾欧尼西亚集群意识的备份……那么原主呢？”
历史中，艾欧尼西亚集群意识似乎并没有消亡，而是选择了沉睡。
但眼下，她并没有找到对方。
而且直觉告诉梦灵，此时的她，依然忘记了一些相当重要的事情……
“直觉很敏锐嘛。接下来，可是今晚最重要的一环。”
“准备好了吗？接下来的景色，会很壮阔哦～”
转瞬之间，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她看见，音祈用“以果为因，改写历史”的理论，捏造了一个艾欧尼西亚大陆，在梦灵和少女们的引领下，文明一步步迈向星海，成为艾欧尼西亚文明起源的另一种可能性……
但与此同时，她也看见了一个从未在记忆中出现过的银发女孩——一个和自己有着相同样貌，语言却厚重得多，也沧桑得多的女孩……
她同样叫梦灵，却也给自己起了一个别称——小梦。
她与自己，在梦境中共度了数百年的时光……
只是……都被如今的自己遗忘了……
时光依旧在流逝，直至决战降临……
“你知道吗？我从没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又或者是文明的传人。在我眼中，你从诞生的那一瞬间，自始至终，都是『我理想中的自己』。”
直至在音祈打算牺牲自己……
“不对哦。我家梦灵……她因你而诞生，因你而成长，因你而走到现在……”
“她所期望的未来，无论如何，都存在着你的位置。”
所以说，是小梦救了音祈和所有人……
自己却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梦灵愣神的功夫，梦帘的意识已经重新投射到现实。
小梦用言灵燃烧了一切，但是在梦帘眼中，即便是燃烧后的灰烬，同样存在着意义。
自始至终，她都想书写一个完美的、不留遗憾的圆满结局。
然而，当她顺着蛛丝马迹，尝试着拼凑出那个被彻底抹除了的存在时……
她最终得到的，只是一段尚未燃尽的文字。
『不要漫溯、不要追寻……我不值得铭记……』
即便已经燃烧殆尽，也要通过额外的手段将自己彻底抹除吗……
对方似乎真的很害怕源于资讯链的零点污染死灰复燃……
然而对于梦帘而言，仅仅是这一行文字，就已经足矣。
她能演算出过去与未来，同样的，『命运』与『既定』对梦帘而言也毫无意义。
自己究竟是在遥远的过去展望当下的『未来』，还是在遥远的未来回首当下的『过去』……漫长的时光中，或许连梦帘自己都说不清了吧？
但是眼下，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梦灵所期望的未来，同样存在着你的位置哦～”
“以及……倔强的孩子，可是会收到惩罚～”
“在那之前，先和未来的同伴，做一遍自我介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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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更遥远的未来……只能交给时间了呢。”
少女喃喃自语，然后提笔，写下最后几段小诗。
『
还有她——藏在你影子中的女孩，
在文明的历史中独自徘徊。
她将名字让渡，将身份抛开，
只为拼凑出你独享的现在。
她无声地爱你，矢志不改，
以旧世界的消亡，换你奔赴未来。
』
如此，史诗皆已成篇。
第二天醒来，一切如常，梦帘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就好像昨晚对所有人而言，都不过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梦境。
时光流逝，直至来到了5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