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前,是那个雨夜……铭刻在铃音记忆深处的雨夜。
忽然变大的雨、湿滑的路面、对向车道的远光灯……一切如同梦魇,缠绕了铃音无数个日夜。
又梦到那个晚上了呢……
只是,容不得她去思索,小萝莉慌忙上前,想要拉住母亲。
“妈妈,小心!”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能用力推了一把母亲,随后就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飞。
即便是梦中……也救了妈妈一次,真好。
她从来都不是让妈妈去世的坏孩子,也不想当坏孩子。
失重感、眩晕感接踵而来,随后是麻木……随着时间慢慢流逝,直至全身的麻木,被剧痛所取代,意识也逐渐模糊。
无论如何,这都算是一场噩梦吧?
只是铃音并没有就此醒来。时间仍在推进着。
直至母亲前往白川神社,以自己为代价,混淆因果,让女儿“起死回生”……
直至曾经那个顶天立地的爸爸,因为爱人的离去,逐渐变得颓丧寡言、酗酒如命,甚至开始对女儿冷暴力……
铃音无数次想要开口解释,然而每一次,她都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爸爸不会相信的。况且……只是梦境罢了。
时间依旧在向前流逝……那么,是否也意味着,梦灵酱,也会出现呢?
雪花谷,开学了。
入学第一天,她站在校门口,看着周围熙来攘往的人群,又一次确切地感受到校园时光的美好。
好怀念以前能和梦灵酱一起上学的日子呀……
只是这一次,即便无数次为自己加油打气,她依然没法下定决心去融入人群。
白川斋的因果替换并非完美,梦境很显然还原了这一点。此刻的铃音,依旧是一个重度社恐,并在某些神秘因素的影响下,抗拒着几乎每一个人。
就仿佛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而唯独那位,不会抛弃她的少女……
也就在这时,她看见人群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果然,是梦灵酱!
铃音模仿着初遇时的窘迫模样,遵循着记忆中的场景,走到梦灵身后,怯生生地开口了:
“你好,打扰了,请问你知道大礼堂怎么走吗?”
……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快进。
爸爸又一次酗酒,还让她进了医院……只是这一次,铃音很开心。至少,她又一次遇到了可以去放心依靠的人,而爸爸,也因为这次事故,打算彻底洗心革面。
后续的每一天,都和记忆中的大差不差。无论是医院里的时光,还是出院后,和梦灵一同居住的短暂日常……
明明只是一场奇怪的梦境,却有些舍不得呢。
如果……时间能再慢一点就好了。
梦境中的因果替换仍未解除,铃音的身体也在一天天地变差,直到梦灵主动提议:
“铃音酱,我们一起出门,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那个地方……是指白川神社吧?
这一次,她主动拉住了梦灵的手,欣然答应。
……
神国中,两人沿着漫溯之路一直向前,直至抵达终点站——500多年前的某个小村庄。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是长达500多年的“独处时光”呢。
两人将进入两个不同流速的时间线。就好比坐在同一条船上,梦灵眼中的小河,对铃音而言却是汪洋大海。
而铃音则负责在汪洋大海中,将小船安全地划向对岸。
只是这一次的500多年里,铃音一直在思考新的可能性。
倘若一段感情,没有被对方接纳……
倘若一次告白,注定得不到回应……
这样的憧憬,还有意义吗?
曾经,铃音认为,最长久的感情,莫过于爱恋。
然而后来,梦馨的出现,却又让她心生羡慕。
如果,每天都能陪在梦灵酱的身边,享受温暖的怀抱、柔声细语的呵护……
她回想起决战之前,和雾月的秘密谈话。
雾月从未打算“独享”梦灵,铃音自然也不打算。
但如果梦灵注定只选择爱恋一人,她也不想让对方难堪。
现在就好……至少,她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
……
神国溃灭前,铃音看着自己逐渐变淡的身躯,感受着梦灵紧紧的怀抱,以及对方即便透支灵魂,也要尝试救自己的决心……
那一刻,铃音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或许……有这样的梦灵酱陪在身边,本就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吧?
她没有用告白恐吓少女,只是乖巧地依偎在对方的怀里。
“大笨蛋……”
这一次,大概……不需要再装作失忆了吧?
……
神国中的不远处,紫发少女默默欣赏着天地间,灵能浩荡的壮阔景象。
“又一次殊途同归呢。”
“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啊……”
“如果再重复一遍、两遍,乃至无数遍,你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吗?无限延伸的未来中,又是否存在新的可能性……”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话音刚落,少女提笔,纸上随之浮现出几行新的小诗。
『
神国倾颓,五百年的等待,
你将光阴捻碎,织成丝带。
她将告白掩入尘埃,
以妹妹的名义,再度走来。
这一次,毋须问该与不该,
你的怀抱,便是她的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