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退回到十五分钟之前。
就在苏木带着叶鸿德跟曲芷云走上二楼,停在贵宾室门前,叮嘱完叶鸿德准备敲门进去的那一瞬间。
酒店总经理正在一楼大堂,对着几名部门主管低声叮嘱,安排宾客引导以及礼品登记相关工作。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听见震动声响,总经理避开往来人流,走到大厅立柱的侧边接起电话。
听筒里面传来的通知简短严肃,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听完全部内容之后,总经理脸色瞬间变得紧迫,他连多余的问话都不敢多讲,挂断电话之后,快步朝着酒店正门奔跑过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响。
等他冲到酒店大门口,抬眼望向外面的街道,眼前的场面让他呼吸都放轻下来。
酒店整片外围区域,包括门前广场、进出车道还有周边的路口,已经被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武警围的密不透风。
明黄色的警戒线一圈圈拉开,无关的行人和社会车辆全部疏导隔离出去。
每一名武警身姿站的笔直,眼神锐利,一股浓重的肃杀气场笼罩在酒店门外。
这样等级别的安保规格,远远超过普通省级领导到访的标准。
总经理站在台阶之上,手心冒出一层冷汗,心里十分清楚,今天到访的人物分量重到难以想象。
想到这他转身朝着几个经理大声说道:“快,把卫生在打扫一下。”
说着,他又掏出手机想要给闻人荣晖汇报,结果却发现手机信号满格,却怎么也打不出电话去。
沉默了许久酒店的总经理只能无奈的把手机装回兜里,他总觉现在酒店的各个角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酒店大门台阶下,吕义舟与高江民静静伫立在那里。
吕义舟一身深色正装,神情肃穆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高江民一身常服,腰背挺得笔直,军人的刚毅全部写在脸上。
两个人并肩站定,目光牢牢锁定院外的主干道,目不转睛等候车队的到来。
周边执勤的人员全部安安静静,没有人大声交谈,整个酒店外面安静的落针可闻。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整整十五分钟转瞬而过。
二楼贵宾室里面,正好到了叶鸿德怒火爆发,指着苏木厉声斥责,全场陷入僵持的时刻。
贵宾室里面的闽南一众高层,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屋内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楼上场面僵持不下的同一时刻,院外道路的尽头,三辆乌黑锃亮的轿车平稳驶来,排成整齐的队列,缓缓驶入酒店大院。
看见车队驶入院内,吕义舟和高江民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三台黑色轿车缓缓减速,依次停靠在酒店正门的迎宾位置,车辆熄火。
按照安保的规矩,吕义舟和高江民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贸然迈步上前,安静的等候下一步动作。
前后两台护卫车的车门几乎同步打开,四名身形精瘦结实的黑衣安保迅速下车落地。
四人落地立刻进入警戒状态,目光飞快扫过楼顶平台、围墙角落、出入口还有绿化带,把现场每一处有可能存在隐患的位置全部排查一遍,整套动作干脆利落,训练有素。
确认周边环境安全之后,中间主车的副驾车门才缓缓推开。
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迈步走下车子,冷静的扫视台阶下的吕义舟、高江民二人,确认现场状况没有异常,随后侧身伸出手,把后座车门拉开。
这一刻吕义舟和高江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看向敞开的车门,内心的敬畏达到顶点。
后座车门完全打开,陆秉恒弯腰从车里走出来稳稳站在地面。
车子另一侧的车门也同步推开,赵怀民迈步下车,安静站在侧后方。
亲眼见到真人,高江民眼神出现短暂的恍惚。
几小时之前他收到这份绝密待命通知的时候,内心根本不敢相信陆秉恒会临时来到榕城。
陆秉恒日常行程全部对外公开,一举一动都备受全国关注,竟然会临时更改路线来到一家酒店参加私人婚宴。
这种事说出去别说自己不信,恐怕普通人都不会信。
可眼前真实的场景摆在面前,容不得他有半点怀疑,震撼之感充斥内心。
陆秉恒的视线落在吕义舟身上,冷峻的眉眼之间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老友久别重逢才会流露出来的暖意。
吕义舟的眼底压不住翻涌的激动,身体微微绷紧。
二人这才快步上前,齐声恭敬喊道:“书记!”
陆秉恒神色温和,看向一旁的高江民开口说道:“突然来榕城,辛苦江民同志了。”
高江民脸上带着惶恐,微微躬身回话:“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我的分内工作。”
陆秉恒轻轻点头,随即看向吕义舟,省去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义舟,秦哥呢。”
“我的行程很紧,本来想着吃完饭再走的,现在恐怕要失言,我只有一个小时就要返回燕京。”
站在一旁的高江民心中掀起巨大的波澜。
一声“秦哥”这样亲近的私下称呼,足以说明二人交情非同一般。
究竟是什么人物,值得陆秉恒不惜改动既定行程绕道过来,仅仅只能停留短短一小时。
“秦哥正在二楼贵宾室等候您。”
“只是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秦哥或许会请您出面帮忙解决一些棘手的事情。”
吕义舟老老实实把秦良玉让自己告诉陆秉恒的话说了出来。
陆秉恒眉梢微微一挑,转头看向身侧的赵怀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怀民,他该不会又打算坑我吧,当年在西北的时候,他可不止一次这么做过。”
赵怀民脸上泛起浓浓的怀念,笑着回复:“我们几个老伙计当中,您是被秦哥坑的最少的。”
陆秉恒朗声笑出声:“你这个人,向来不给我留一点情面”
“义舟带路,我倒要看看他今天又想给我出什么难题。”
一行人跟随着吕义舟,脚步沉稳的走进酒店大堂,朝着二楼贵宾室方向走去。
视角切回二楼贵宾室。
密闭的房间当中,空调送出微凉的风,却驱散不了满屋僵硬凝滞的气氛。
在场的都是闽南官场举足轻重的人物,刚刚听着叶鸿德怒骂苏木后,不少人呼吸都放的很轻。
秦良信不动声色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心底的焦急越来越重。
按照预先沟通的时间,人早该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