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信见状,低声缓缓开口劝解。
“鸿德,事情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般不堪。”
“当初苏木在西北任职,机缘巧合之下,小薇和舒雅都对苏木动了真心。”
“你也清楚,小薇和舒雅情同姐妹,感情极深。”
“当初她们自愿选择相守,我当时得知消息,也觉得荒唐离谱、难以接受。”
“可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孩子们如今都有了归宿、有了牵挂,咱们做长辈的,没必要再强硬反对,逼得孩子们难堪。”
一旁的闻人荣晖也适时开口附和劝说。
“是啊,叶教授。”
“年轻人的感情自有他们的缘分和坚持,只要孩子们真心相守、日子过得安稳幸福,没必要过分纠结对错。”
这番劝说,落在盛怒难堪的叶鸿德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他转头看向闻人荣晖,脸上扯出一抹冰冷嘲讽的笑意,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
“闻人大老板,你我不一样。”
“我是大学教授,一辈子教书育人、立身正直,我懂礼义、知廉耻、守底线。”
“不像你们经商的,为了利益、为了局面,可以放下所有底线,什么都能包容、什么都能妥协。”
一句话直接把闻人荣晖说愣在原地。
闻人荣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无奈,他完全没想到,竟然会被叶鸿德当众贬低和指责,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爸!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太过分了!”
叶白薇眼泪瞬间滚落,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又急又委屈。
秦良信眉头紧紧皱起。
他原本以为叶鸿德身为知识分子、极好体面,当着满屋子领导的面,就算心中震怒,也会顾及场合、顾及脸面,冷静下来好好处理问题。
可现在看来,叶鸿德的情绪不仅没有平复,反而愈发激动。
苏木心里一紧,生怕两人闹翻,连忙上前揽下所有过错。
“爸,千错万错全部都是我的错,跟舒雅、跟闻人叔叔没有半点关系,您要怪就怪我!”
“废话!”
叶鸿德厉声冷喝,眼神凌厉逼人。
“不是你的错,难道还是两个女孩子的错吗!”
他抬眼直视苏木,语气凌厉严苛。
“你如今身居高位,自身品行不正、私德有亏,你凭什么履职尽责、服务百姓!”
话音落下,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端坐的一众高层大佬,语气带着质问高声开口。
“今天这么多省里、市里的领导全部在场!”
“你们说,苏木这样私德败坏、刻意欺瞒的干部,该不该严肃处理!”
“该不该问责!”
陈本善脸色略显尴尬,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卫国,心底满是无奈。
本来今天是专程过来参加婚宴、凑个喜庆、给老书记苏卫国捧场,谁也没料到,一场大喜的婚宴,硬生生变成了狗血的修罗场,平白摊上这种难堪闹剧。
苏卫国见状,只能轻咳一声,打破尴尬的氛围。
“咳,叶教授,你先消消气,别动这么大肝火。”
“有什么委屈、什么矛盾,咱们坐下来慢慢说、慢慢解决,没必要动怒伤身。”
叶鸿德转头看向苏卫国,心头怒火翻腾,到了嘴边的诸多指责,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
就算他此刻再愤怒、再委屈、再不甘,也绝对不敢不给苏卫国这位老书记面子。
现场再次短暂安静。
苏卫国见状,故作一脸严肃、带着几分怒意的看向苏木。
“苏木,你老老实实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说完,苏卫国亲自起身,伸手扶着叶鸿德的胳膊,硬生生把情绪激动的他重新按回座椅上坐好。
苏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愧疚和纷乱,整理好思绪。
当着众人的面,从自己当年被调往西北基层开始,一五一十把自己如何重逢叶白薇、如何偶遇闻人舒雅、如何和两人一步步互生情愫、走到一起的全过程,全部细细讲述一遍,没有半点隐瞒。
全程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听着,无人插话。
叶鸿德端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阴沉似水,一言不发,静静听着所有过往。
等到苏木讲完所有始末,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良久,叶鸿德才冷哼一声,目光沉沉盯着苏木,语气冰冷决绝。
“苏木,我承认,你们一路走来确实有情有义。”
“换做任何一个人,面临这种两难局面,确实难以取舍。”
“但是!”
“这些都不是你做出这种不道德事情的理由!”
他眼神坚定,语气不容半点商量。
“今天,我看在秦哥大喜之日的面子上,不闹不吵顾全大局。”
“等今天婚礼结束,下午你立刻带着小薇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我叶鸿德一辈子没多大本事、没多高的位置,但是我完全养得起我的女儿!”
“我绝不让我女儿受这种委屈!”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叶白薇脸色瞬间惨白,身子微微一晃,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拼命摇头。
“爸!”
“我不离婚!”
“我这辈子死都不跟木子哥离婚!”
她泪眼婆娑、浑身颤抖,带着无尽委屈和倔强,直视自己的父亲。
“您敢保证,我离婚之后,还能找到一个比木子哥更疼我、更宠我、对我更好的人吗!”
“您非要逼我们分开,就是想让我肚子里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爸爸吗!”
叶鸿德被女儿的质问怼的胸口剧烈起伏勃然大怒。
可当他视线落在女儿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头所有滔天怒火,瞬间被硬生生堵了回去,满腔怒气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下心疼和无奈。
他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无尽痛心低声劝道。
“囡囡,爸是心疼你啊。”
“这种男人根本靠不住,谁知道他背地里还瞒着你多少事情!”
“你别看他平日里一本正经,可是这个狗东西肚子里恐怕全都是男盗女娼的事!”
“听话!”
“这样朝秦暮楚的狗东西咱不跟他过了!”
角落位置的何文静,静静看着场中被叶鸿德当众劈头盖脸痛骂,嘴角差点控制不住扬起笑意。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窃喜,悄悄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满脸凝重、满心担忧的苏卫民,心底忍不住暗自冷哼。
果然是苏卫民的亲生骨肉!
年轻的时候风流多情、处处留情,苏木跟苏卫民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一旁端坐的陈本善,也是死死憋着笑意,不敢流露半分。
他可是清楚苏木的性子和手段。
苏木调回闽南任职之后,行事强硬果决,天不怕地不怕,连叶明哲都敢直接扣在电视台。
谁能想到,这般强硬霸道的人物,今天竟然老老实实被人当众劈头盖脸痛骂,还偏偏还只能低头受着,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