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还没有亮,东方月初已经起床。
他昨晚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的想,怎么跟师父开口。
容容姐让我来偷你,审问黑狐的口供?
师父肯定要问“那你怎么说的”。
他说“我拒绝了”?
师父肯定不信,因为他没有当场拒绝,而是过了一夜才来。
他说“我答应了,但我反悔了”?
师父肯定会骂他脑子有病。
东方月初坐在床边,双手抱着头,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既然瞒不住,不如老老实实交代。
师父要打要骂,他都认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苏浩的院子走去。
等到红红走后,苏浩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那张散漫的笑脸映得格外慵懒。
他看见东方月初进来,眉头挑了挑。
“月初,这么早找我,出了什么事?”
东方月初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
“师父,我有事要跟你坦白。”
苏浩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说。”
东方月初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昨天容容找他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他说容容让他找那个箱子,他说没找到。
容容让他偷师父审问黑狐的口供,他答应了。
许诺给他奖励,十天假期。
他说完后低着头,等着苏浩发落。
苏浩沉默不语,原本散漫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看着东方月初,看着他那副做错事的孩子模样,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容容果然在查他。
她派了月初,还派了地牢的守卫。
这是不信任他啊!
“师父,徒儿错了。”东方月初的态度诚恳,“徒儿不该答应容容姐,你要打要骂,徒儿都认了。”
苏浩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起来,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东方月初抬起头愣住了。
“师父,你不生气?”
苏浩摇了摇头。
“生气有什么用?”
“你又不是主动要背叛我,你是被容容逼的。”他顿了顿,“而且,你最后不是选择来告诉我了吗?”
东方月初的眼眶红了。
“师父……”
苏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别哭了。”
“一个大男孩,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容容那边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应对。”
东方月初忍不住问道。
“如何应对?”
他已经准备接受任务失败后,容容姐的惩罚了,没想到师父还有其他办法。
苏浩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准备带你一起去审问黑狐,你只需要老实交代你看到了什么,这不就完事了?”
“啊?”东方月初一脸茫然。
苏浩看着他,目光深邃。
“别愣住了,就按照我教你说的做。”
东方月初用力点头。
“徒儿明白。”
他依然不懂,但不妨碍听令行事。
苏浩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去吧,今天的审问开始了!”
紧跟在苏浩身后,东方月初不再担心,表情轻松。
苏浩走在前面,若有所思。
容容查他,是迟早的事。
每天都去地牢审问黑狐。
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怀疑?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派月初来。
要不是月初对他非常忠诚,直接坦诚相告,真的有点猝不及防。
当然他不能怪容容,她是担心他,怕他走上歪路。
可他不能停下来,他需要黑狐娘娘的力量。
坚定了想法,苏浩朝地牢的方向走去,步伐越发的稳健。
……
清晨的阳光洒在地牢门口,把那扇厚重的铁门照得发亮。
苏浩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东方月初。
东方月初的脸色不太好。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皮鞭,指节泛白,手心全是汗。
“师父,真的要去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浩头也不回。
“废话,来都来了。”
“可是……可是徒儿从来没打过人。”东方月初咽了口唾沫,“徒儿连鸡都没杀过。”
苏浩转过头,看着他目光。
“那就今天开荤!”
东方月初的心情更紧张的了。
守在门口的胖守卫和瘦守卫看见苏浩,连忙挺直腰板行礼。
“姑爷,今天审问几个?”
苏浩竖起一根手指。
胖守卫的眼睛瞪大了。
“一个?”
“不会吧,不会吧,姑爷今天只审问一个?”
“难道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
苏浩点头。
“昨天审了十个累了,今天歇歇。”他顿了顿,“把昨天那个最嘴硬的带过来。”
“就是那个十号!”
胖守卫连忙点头,转身朝地牢深处跑去。
瘦守卫看着苏浩身后的东方月初,有些犹豫。
“姑爷,这位是……”
苏浩侧身,让东方月初闪亮登场。
“我徒弟,今天带他来学习学习审问技巧。”
瘦守卫的目光在东方月初身上,转了一圈。
看着他那副紧张的表情,心里暗自嘀咕。
这位是来学习的?
看着像是来受刑的。
可他不敢多嘴,点头哈腰。
“姑爷请,姑爷请!”
苏浩迈步走进地牢,东方月初跟在后面。
走廊两边的火把苟延残喘,昏黄的光线照在斑驳的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的气息,还有一股说不出的,令人作呕的腐臭。
东方月初的胃里翻江倒海,他拼命忍着,才没吐出来。
刑房的门在面前打开。
苏浩走进去,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坐下。
翘着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
东方月初站在他身后,握着皮鞭,像一根木头桩子。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锁链拖地的哗啦声。
胖守卫和瘦守卫押着一个黑狐,走了进来。
这只黑狐脸色惨白,头发凌乱的散落在肩头。
她的眼睛红肿,布满血丝。
锁链从手腕缠到脚踝,把她勒得紧紧的,走一步就哗啦作响。
看到苏浩后,眼中流露出怨毒和恨意。
要不是苏浩紧追不舍,她早就逃走了。
不用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中,被苏浩吸取力量。
这个该死的男人!
胖守卫和瘦守卫把她绑在木架上,锁好锁链,退后一步。
“姑爷,绑好了。”
苏浩点头。
“出去吧,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