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容容为他想的办法,东方月初的脸色更难看了。
“师父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讨厌别人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
“我要是敢提出来跟他一起去地牢,他非把我腿打断不可。”
容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她在想怎么让东方月初心,甘情愿的去干这件事。
来硬的不行,这小子胆小如鼠,吓一吓就缩回去了。
来软的也不行,他怕苏浩怕得要死,不会为了几句好话就去冒险。
得恩威并施,先吓一吓他,再给他甜头。
“月初啊!”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语重心长,“你知不知道,你师父最近的变化,让我很担心。”
东方月初愣住了。
“担心?担心什么?”
容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忧虑。
“他每天去地牢审问黑狐,却没有任何结果,你不觉得奇怪吗?”
东方月初沉默了。
他当然觉得奇怪,可他不敢问。
师父的事,他从来不敢多嘴。
“而且,”容容继续说,“我听说那些黑狐,每次被你师父审问完,都十分虚弱。”
“你师父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
东方月初低下头,若有所思。
还能干什么?
当然是各种酷刑,狠狠的折磨嘴硬的黑狐了。
“我不是要你去害你师父。”容容的声音放柔了些,“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他是我姐夫,是我姐姐的丈夫,我不想他走上歪路。”
东方月初抬起头,看着容容那双真诚的眼睛。
他的心里涌上一股复杂情绪。
知道容容是真的担心师父。
可是让他去监视师父,这不等于是背叛吗?
容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
“月初,你觉得这是背叛吗?”
东方月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容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师父每天在地牢里待那么久,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你是他的徒弟,你应该关心他。”
“万一他出了什么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东方月初的脸色变了。
他从来没想过师父会出事。
师父那么强,怎么会出事?
可容容姐说得对,他不知道师父在地牢里干什么,有没有危险。
他每天只是按照师父的命令,去调查黑狐的踪迹。
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容容姐,我……”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容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月初,我不是要你背叛你师父,我是要你保护他。”
“你只有知道他在干什么,才能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出手。”
“你说对不对?”
东方月初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对。”
容容笑了。
“按照我说的做,你去地牢,找个借口跟你师父进去。”
“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审问黑狐的,然后告诉我。”
“这不是背叛,这是关心。”
东方月初深吸一口气。
“好,我去。”
容容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好孩子。”
她转身走回书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东方月初。“这个给你。”
东方月初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
“一种药丸。”容容说,“你师父审问黑狐的时候,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这药丸能让你保持清醒,不会晕过去。”
东方月初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不堪入目的画面?”
容容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去了就知道了。”
东方月初咽了口唾沫,把瓷瓶揣进怀里。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容容。
“容容姐,如果我完成了任务,有什么奖励?”
容容好奇询问。
“你想要什么奖励?”
东方月初想了想。
“我想……我想放假,一个月。”
自从品尝到了放假的快乐,东方月初至今念念不忘。
容容挑眉。
“一个月……你倒是敢开口。”
“我从来都没休息过这么久!”
东方月初连忙改口:“半个月也行!”
容容想了想。
“十天,不能再多了。”
东方月初咬了咬牙。
“成交!”
容容笑了。
“去吧,等你的好消息。”
对于容容来说,只要不给钱,其他条件都可以谈。
东方月初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洒在长廊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双拳紧握,在胸前舞动,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容容坐在书案后,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唇角扬起。
这个傻小子,还是这么好骗。
她重新拿起笔,翻开文书。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的霜。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知道东方月初能不能成功,但她必须知道真相。
不是为了害苏浩,是为了保护他。
为了姐姐,为了涂山,也为了他自己。
容容吩咐完东方月初,回想起他踉踉跄跄出门的样子。
那小子走路的姿势,像是在奔赴刑场,背影都透着一股壮烈。
容容摇了摇头,唇角扬起,又很快压了下去。
光靠月初那个傻小子,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拿到消息。
虽然答应了,可他那胆子,敢不敢进地牢都是一个问题。
万一被苏浩一瞪眼,什么都忘了。
回来跟她说什么都没看见,那她就白费功夫。
必须双管齐下。
容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均匀。
她在想除了东方月初,还有谁能接触到苏浩审问黑狐的过程?
地牢的守卫,在脑海中浮现。
那些守卫或许不能进刑房,但他们守在门口。
能听见里面的声音,也能看见苏浩进出的状态。
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容容站起身,走到门口。
长廊上空无一人,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银白的霜。
她轻轻拍了拍手,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从暗处飘了出来。
落在她面前,化作人形。
“去,把今天在地牢门口,值班的守卫叫来。”
“不要声张,一个一个来。”容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暗探应了一声,消失在夜色中。
容容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
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她皱了皱眉,放下茶杯。
默默的等待着地牢守卫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