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寡妇看不上摆子李,又觉得狠心的牛大不堪托付,要不是卖货男人翻脸无情不要她,她早换人了。
那个孩子流了也好,他爹是个没担当的,靠不住;他娘又风骚成性处处留情,注定也没有好下场。
与其生在监舍里落地就低人一等,倒不如早早走了干净。
希望他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吧,易枝兰觉的自己就挺好的,做人怎么样先不说,至少当娘比马寡妇像样。
“逮住马寡妇,牛大就容易了,他腿折了根本跑不动,公安动员了村里的老爷们儿一起去抓,两天就把人逮到了。”
有马寡妇的主动交代,本来应该更早将牛大捉拿归案的,可无奈这人脑子是真灵光。
一觉睡醒发现马寡妇不见了,他立刻就知道要坏事儿,连夜连晚的换了藏身处,导致公安扑了个空。
又在山上搜寻了两天才把人逮住,听说逮到牛大时他因大腿骨折发炎引起高烧,已经烧晕过去了,几乎丢了半条命。
晕晕乎乎之间什么都招了,一点儿没费劲。
“牛大啥都招了,枪毙肯定跑不掉的,马寡妇虽然没沾手杀摆子李和李老婆子,但牛大交代说他参与了残杀三个小娃,我估计也是个死。”
易枝兰不太懂法,但看公安的态度,她觉的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事实也确实如此,马寡妇虽然认错态度良好,但因为案件实在恶劣,亲娘杀亲子的性质更是耸人听闻,还是被判了枪决。
两个死刑犯被押去公社行刑后,大队就开始着手处理五具尸体。
马寡妇的三个儿子被抬上山,因为还没有结婚所以不能埋在祖宗坟山上,马寡妇亡父的本家亲戚做主,找了块平缓的地方给埋了。
摆子李和李老婆子的尸体则是被李树和钱大娃、三娃兄弟一起拉去公社烧了,骨灰没带回来,让人家直接倒在垃圾桶里了。
从公社回来,李树带着秦小妹,姐弟俩备了香烛,买了点心、烤鸭,上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和哥哥。
“娘,哥,这些年委屈你们了,以后我年年都来看你们。”
“这是烤鸭,这是面包。”李树一样一样把东西从篮子里拿出来,供在母亲和哥哥的坟前。
“这些都是以前咱们想也不敢想的好东西,你们尝尝,要是爱吃就托梦告诉我,我还给你们买。”
顾忌着摆子李和李老婆子,以往清明李树都只敢悄悄来母亲和哥哥的坟前看上一眼,供品也很简单,可不是委屈了嘛。
现在好了,烦人的死绝了,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说真的,要不是马寡妇和牛大还杀了三个孩子,李树甚至想给二人求求情。
摆子李和李老婆子手里又不是没有人命,多活这么多年已经是便宜他们了,牛大这一刀一刀的,干的明明是好事。
只是这想法多少有些阴暗,李树不敢说给秦小妹知道,只敢自己在心里嘟囔。
对父亲和奶奶的死感到难过什么的,是一点儿没有的,李树没当场笑出声已经是尊重逝者了。
摆上贡品燃上香烛,秦小妹又斟了两杯酒才开始念叨:“婶子,哥,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树的,他现在可有出息了,盖房盖的比二十多年的老手艺人都好,等以后挣来大房子就把你们请到家里去,享受香火。”
现在的李树还不是一家之主,等以后他结婚成家了才能把母亲和哥哥请到自己家里去,入中堂,享香火。
李树倒没想到秦小妹那么远去,他就是有钱盖大房子也不会搬走的,一家人待一起多好。
等他挣够了养老的钱就再不接活儿了,天天在家里守着爹娘和姐姐,一家人在一起,那日子才叫美呢。
世俗的那些欲望李树是一概没有的,他学手艺挣钱的初衷只是为了给姐姐买辆自行车,为了让她能有个人依靠,不那么辛苦。
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一直到三炷香燃尽了,秦小妹才将酒水洒在坟前,和李树一起磕了三个头。
李树就是故意把那对母子火化了的,不愿意让他们上山来打搅母亲和哥哥,也不愿意年年上坟都看见那两个晦气玩意儿,碍眼。
连骨灰都扬了,叫他们都做孤魂野鬼去才解气呢。
不过这份爽快没维持太久。
下山的路上正好遇上漫山遍野找野菜的周伟珍,山路就那么宽,撞个正着。
周伟珍已经有小一年没有沾过荤腥了,看见秦小妹篮子里的肥鸭子她馋的口水直流,直接伸手要。
“给我!你弟都好久没吃上肉哩,人都瘦了,你个当姐的吃独食不亏心吗?”
牛大死了,再没人打她威胁她,周伟珍又硬气起来,忘记了秦小妹是个多不好惹的妮子。
她舔了舔干瘪的嘴唇,咽了口口水,眼睛直勾勾盯着秦小妹的篮子冒绿光。
她过的不好,秦小妹就安心了,烤鸭?闻闻味道都算便宜她的,还想吃肉。
秦小妹比周伟珍高一个头还多,更高壮,也更有精神,山道上狭路相逢,她无论是气势还是身体素质都稳占上风。
妄图用血脉亲情绑架她根本是无稽之谈,前提是她得具备能让她心甘情愿退步的家人,周伟珍和秦金宝可不算。
秦小妹挎着篮子,身边站着面露不善的李树,周伟珍的话说完她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直接擦身走了过去。
周伟珍也不敢拦,都这么窝囊了,李树走过的时候还狠狠推了她一把,抢了她手里的小锄头扔进沟沟里。
放狠话说:“下次再敢跟我姐这么说话,就把你也扔进沟沟里!这荒山野岭的,死了也是白死!”
李树话的狠,人也确实具备杀人后轻松抛尸的条件,吓的周伟珍后知后觉心头一凉,倒在路边不敢吱声。
有的人就是欺软怕硬,但凡你厉害一点儿,她屁都不敢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