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如此类的事件短时间里发生了两起。
都是被严打吓破了胆,惊慌之下打算再干最后一票就跑路的亡命之徒犯下的,光是听说就叫人脊背发寒,可不敢冒险。
好在家里人多,恶狼也大了,很有气势,是看家护院的一把好手,让人很是安心。
“咱这胡同底住着的牛鬼蛇神可不少,进出院门要关好,加点儿小心。”
被撬了几次门,虽然没被得手,但显然还是给屠夫陈这个一家之主留下了心理阴影。
他整天在外,见识本来就要多一些,知道现阶段不比寻常,大家觉得屠夫陈说的有道理,也都点头应着,让他放心。
有道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再有本事没有警惕心也躲不过冷刀子。
虽说日日提、天天说是有些烦人,可警惕些总没有坏处,出了事再后悔就迟了。
对此钱大娘表示特别的赞同,她好日子还没过够呢,巴不得活到一百岁,危及生命的事是一点儿也不能沾。
之前罗振刚和秦光宗趁着家里只有秦小妹一个人,敲门企图入室行凶一事一直是几个大家长心头的一根刺。
尤其是出事以后这伙人就干脆的跑了个干净,至今没有露头,更是让大家提着心,不敢放松。
浪迹天涯的日子哪是那么好过的?
就怕他们在外头的日子不好过,被逼的没法儿了又盯上老陈家,企图干一票跑路。
敌在暗我在明,现如今也只能祈祷公社治安人员的动作快一些,手段再狠一些,早一点把他们这伙人给捉住,老陈一家才能睡个好觉。
八月的日头长,吃完饭还没天黑。
一家人各自准备明天摆摊要用的东西,陈媛感觉热的难受,提出要和丈夫一起出去买冰棍回来解暑。
虽然应该提高警惕,但也没必要因为警惕犯罪分子影响正常生活。
时间还早,天光大亮的又有男人陪着,屠夫陈闻言点点头,让秦小妹和小两口一起去。
可别把秦小妹当弱不禁风的小丫头,真遇到什么事儿她是主要战力。
凭借极其具有欺骗性的外表,保管杀对方个措手不及。
三人结伴出门后走大路去买冰棍,老陈家所在的胡同条件不是特别好,地理位置却是一等一的极佳。
离学校、医院、社会主义大集都很近,就是离供销社有点儿距离,但因为在公交线路上,出行还算便利,是条住着幸福感很强的胡同。
得益于个体经营的彻底开放,在这位置极佳的地界上小摊小贩扎堆,路边小店卖什么的都有,涵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陈媛很喜欢吃其中一家三口经营的家庭小吃店售卖的红豆冰棍,一口气买了十根儿。
在大多数人解暑还喝凉茶的年月里,能吃上冰棍无疑是奢侈的。
少有人像陈媛这样大手笔,秦小妹怕引人瞩目,出门时特意跨了个篮子。
就那种旧旧的,一看就不值钱的竹编工艺品,老太太和主妇买菜常用的物件儿。
十根价值不菲的红豆冰棍放在里头一点儿也不显眼,再盖上兜布还能增加保温效果,一举两得。
买完冰棍三人就离开了,没有在街上逗留,也没遇上熟人,只是进入胡同时有个小个子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急急忙忙的往外冲,差点儿撞到钱庆春。
“诶!干嘛呢你!”
虽然没被撞到,但钱庆春没少听人说公社里碰瓷讹人偷东西的案例,警惕性很强,擦身而过的瞬间下意识的捂紧钱袋子呵斥,生怕这人是个贼偷。
正常差点儿撞到人又被人家呵斥,就算不道歉也得回头看上一眼吧?
可这人好奇怪,差点撞上钱庆春又被他凶巴巴的吼了一嗓子,就好像没听见似的。
脚步不停,甚至更加慌乱,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出胡同口,朝远方逃去。
三人正纳闷呢,就听胡同底那边传来动静,一伙四个中年男人喘的跟牛似的跑过来,看见秦小妹三人急忙问。
“刚才!呼·····刚才一个小个子!是不是往这儿来了?往哪儿跑了?”
瞧着这几个人不像是坏人,秦小妹赶忙给指了个方向,“刚跑了,往那边去了!”
“谢!谢了!”
还挺有礼貌,中年男人朝秦小妹道了个谢,一招手,身后三个同样喘的跟牛似的同伴紧跟他的脚步,朝着小个子男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钱庆春还没搞清楚状况,陈媛心里却有了些猜想。
“便衣?不会吧~咱们这小胡同里到底有啥好玩意儿勾着人?怎么犯罪团伙都往这边凑!”
秦小妹加快脚步往家走,“不是犯罪团伙都往咱们这胡同躲,现在这公社里四散着不知道多少犯罪团伙呢,搞不好咱们这儿都算少的!”
不是她危言耸听要吓唬人,小老百姓出个门都能撞上这种事情,可想而知公社的情况有多糟糕。
陈媛有些害怕,回家后就把门锁上了,秦小妹和母亲说了刚才遇到的事情,钱大娘也吓了一跳。
屠夫陈不亏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宽慰一家人,“这是好事儿啊!上头帮咱们撵走了坏人,咱们就能安安心心过日子了。”
换个角度想确实是这样。
公安那边能把目光投向老陈家所在的老胡同,就说明眼下明面上影响恶劣的犯罪团伙已经被端的差不多了,这才有精力腾出手来清理小鱼小虾。
这是治安逐渐变好的信号,大家应该高兴才是。
反正听屠夫陈这么一说陈媛是没那么害怕了。
只要好好待在家里,平时出门不要落单,以国家现在整治犯罪分子的手段、力度来看,老百姓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不能出去溜达对老陈家来说没什么影响,这一家子各有各的正事儿,本来也不常出去溜达。
收拾好明天要摆摊的东西后就相继去睡了。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都黑了灯,胡同里却躁动起来。
老陈家门外,时隔多日又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