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终末圣祖与噬光圣祖的亲自加持下,“永寂迷雾”中的噬道幽影彻底陷入狂暴。
迷雾如活物般翻腾嘶吼,无数扭曲的幽影自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它们不再满足于缓慢侵蚀,而是化作一道道撕裂虚空的黑暗箭矢,带着尖锐的魂音,铺天盖地攒射而来!
“结阵!固守!”
江尘低喝,混沌鼎骤然膨胀,玄黄之气如瀑布垂落,化作厚重的光罩将四人笼罩。
几乎同时,密集的撞击声便如暴雨般响起!
嗤嗤嗤——!
幽影撞在玄黄光罩上,并未被直接弹开,而是如同附骨之疽般黏附其上,疯狂啃食、消融着光罩的能量。
玄黄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稀薄。
江朝平怒吼,周身气血如火山爆发,形成赤金色的气血烘炉虚影,试图以磅礴的生命血气震散幽影。
然而血气触及幽影,反而如烈火烹油,引得更多幽影贪婪扑上,分食血气,形体越发凝实膨胀。
接引圣人面色悲苦更甚,脑后功德金轮急速旋转,洒落亿万金色梵文,形成佛光结界。
梵文触及幽影,发出“滋滋”灼烧之声,暂时逼退了近处的攻击。
但幽影无穷无尽,前赴后继,佛光结界亦在持续消耗中明灭不定。
准提道人挥动七宝妙树,七彩霞光刷出,将一片幽影暂时定住、刷落。
可霞光过后,迷雾中立刻涌出更多幽影填补,甚至有些幽影在吞噬了散逸的霞光能量后,气息反而凶戾了几分。
“这些东西……越打越多,越喂越强!”
准提眉头紧锁,感到棘手。
江尘尝试以混沌剑气斩击,凌厉的剑光轻易将数十道幽影绞碎。
但碎裂的幽影并未消失,而是化作更细小的黑气,融入周围迷雾,片刻后又在更远处重新凝聚,气息竟隐隐增强了一丝。
“物理斩击效果有限,它们本质是‘噬道’规则的具现,能量攻击反而助长其势。”
江尘目光扫过四周汹涌的幽影狂潮,心中快速推演。
终末圣祖立于迷雾深处,与噬光并肩而立,冷漠地注视着在幽影围攻下看似左支右绌的江尘四人。
看到江尘一时似乎也奈何不了这些无穷无尽的幽影,他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江尘,此关滋味如何?”终末的声音透过迷雾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噬道幽影,乃混沌浊气世界‘寂灭’本源孕育的异种,无形无质,唯噬道韵法力而生。在此‘永寂迷雾’之中,它们便是永恒不灭的猎手。纵你有通天战力,若不得其法,亦只能被困于此,力竭而亡。”
他虽如此说,心中却清明如镜。
这些幽影最多只能消耗、迟滞江尘,绝无可能真正将其镇杀。
他要的,正是看江尘如何破局,逼出其更多底牌与应对智慧。
江尘对终末的嘲讽充耳不闻,他一边维持混沌鼎防御,一边圣念如网铺开,细细感知幽影与迷雾的每一分变化。
体内宇宙道胎缓缓运转,世界树虚影摇曳,解析着这种“噬道”规则的运行本质。
“父亲,两位前辈,”江尘忽然传音,“这些东西依托迷雾存在,迷雾不散,幽影不绝。它们虽能吞噬能量,但似乎对某些‘性质’特殊的力量抗性较弱。”
他注意到,接引的功德佛光与准提的七宝妙树霞光,虽然也会被幽影吞噬,但吞噬速度明显慢于其他能量,且幽影接触这些光芒时,会显露出细微的“不适”与“排斥”。
接引圣人闻言,眼中智慧之光一闪:
“江道友所言极是。我佛门神通,重在净化、超度、因果定业。这些幽影乃‘寂灭’中诞生的扭曲之物,虽噬道,却非无根之萍。其存在本身,便与这‘永寂迷雾’有极深的因果牵连。”
准提道人亦若有所思:
“我之七宝妙树,可刷落万物,亦能涤荡邪祟,绽放清净之光。或许……可尝试以范围净化之法,驱散部分迷雾,断其根基?”
江尘点头:
“正是此理!迷雾乃幽影之巢穴与力量源泉。
我们需双管齐下:
准提前辈,请以七宝妙树最大范围刷出‘清净霞光’,不求杀敌,旨在驱散、净化我们前行方向的迷雾,开辟出一条短暂通道,削弱幽影恢复与增援的速度。”
“接引前辈,请以佛门因果神通,锁定幽影与迷雾之间的‘存在之因’或‘核心节点’。
这些幽影看似无形,但其行动、吞噬、再生皆遵循某种规则轨迹,找到那维系其存在的‘因果线’或‘核心’,便能一击破之,至少能大规模削弱其威胁!”
“父亲,你与我护法,抵挡幽影冲击,为他们施法争取时间!”
三人闻言,精神一振。
“善!”
准提道人不再犹豫,将七宝妙树高举过头,周身圣人道韵澎湃涌动,尽数灌注于宝树之中。
“南无阿弥陀佛!”
接引圣人双手合十,脑后功德金轮光芒大放,无数金色梵文如瀑布流淌,他闭目凝神,圣念循着佛门因果秘法,如丝如缕地渗入周围迷雾与幽影之中,追溯其存在与行动的根源脉络。
江朝平长啸一声,气血冲天而起,化作一条赤金神龙环绕四人飞舞,龙吟震天,将扑来的幽影暂时逼退。
江尘则催动混沌鼎,玄黄之气凝成实质般的壁垒,同时人皇剑在手,剑意含而不发,随时准备斩出致命一击。
“哼,想找出破绽?”
终末圣祖在远处冷哼一声,与噬光对视一眼。
噬光会意,身形愈发幽暗,仿佛化身为迷雾本身,一股更加强大的“噬光”与“寂灭”法则注入迷雾之中,使得幽影的攻势越发疯狂,迷雾的浓度也急剧增加,试图干扰、压制准提与接引的施法。
然而,江尘的战术已然展开。
“七宝妙树,万法皆空,清净寰宇!”
准提道人口诵真言,七宝妙树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霞光!
这霞光并非攻击性的刷落之力,而是如同水波般温柔却坚定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灰黑色的“永寂迷雾”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消融、退散!
一条宽约十丈、长约百丈的、相对清明的通道,在迷雾的海洋中被强行开辟出来!
通道内的幽影暴露在清净霞光之下,动作明显迟滞,形体也变得虚幻了几分,虽然仍在挣扎扑击,但威胁大减。
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引圣人猛然睁眼,眸中倒映出无数细密交错、常人无法看见的“因果之线”。
这些线条连接着每一道幽影与迷雾深处某个不断移动、变幻的“核心源点”。
“找到了!”接引声音庄严,“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破!”
他脑后功德金轮骤然射出亿万道纤细如发的金色光线,这些光线无视幽影的物理形态,精准地缠绕上那些连接幽影与核心源点的“因果线”!
嗤啦——!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被同时斩断,通道内及附近的大片幽影齐齐发出凄厉的嘶鸣,它们的动作瞬间僵硬,形体开始剧烈扭曲、溃散,化作缕缕黑烟,却不再能迅速重组,而是被接引的佛光迅速净化、消弭!
“就是现在!”
江尘眼中精光爆射,人皇剑悍然斩出!
一道凝聚了混沌初开、宇宙新生意境的煌煌剑光,沿着准提开辟的清净通道,直刺被接引因果神通暂时锁定、暴露位置的迷雾核心源点!
剑光所过,万物辟易,规则退散!
终末圣祖脸色微变,与噬光同时出手,两道蕴含着恐怖寂灭本源的灰黑色光柱自迷雾深处轰出,试图拦截江尘的剑光。
但江尘这一剑蓄势已久,又快又狠!
轰——!!!
剑光与两道灰黑光柱猛烈碰撞,爆发出足以撕裂虚空的能量风暴!
风暴席卷,将大片迷雾连同其中的幽影撕得粉碎!
接引的因果佛光趁势蔓延,进一步瓦解幽影的存在基础。
趁此机会,江尘低喝:
“走!”
四人化作四道流光,沿着被准提清净霞光开辟、又被江尘一剑肃清的通道,急速向前突进,瞬间突破了“永寂迷雾”最密集的核心区域,朝着第三关的尽头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终末圣祖冰冷中带着一丝愠怒的哼声,以及迷雾重新合拢、幽影再度凝聚的窸窣声响。
但江尘众人已然突破重围,将这片令人窒息的“永寂迷雾”甩在身后。
看着江尘四人化作流光,彻底消失在“永寂迷雾”的尽头,终末圣祖默然立于翻滚的灰黑色雾海之中,周身气息沉凝如万古寒渊。
噬光圣祖那由纯粹黑暗凝聚的身影微微波动,两点深邃如黑洞的“目光”转向终末,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却字字如锥: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第三关‘永寂迷雾’,你我亲自坐镇,非但未能留下他们,甚至连像样的消耗都未做到。江尘破关之速,超乎预计。”
“下一关,便是‘时空回廊’。若再拦不住,他们便可直抵‘归墟之眼’外围。”
他顿了顿,那吞噬光线的黑暗轮廓似乎更凝实了几分,语气中透出一丝罕见的质疑与寒意:
“若真让江尘抵达核心,与下方镇压的那几位神话圣人里应外合……届时,吾等数十载布局,尊主耗费心力设下的七重寂灭天关,岂非成了笑话?”
“我很好奇,终末,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话音落下,周遭翻腾的迷雾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噬光的话语,看似平静,实则已触及了混沌浊气世界圣祖们心中埋藏已久的隐忧。
终末代表尊主意志,这毋庸置疑。
其余圣祖或因敬畏其力量,或因遵从尊主法旨,表面上听从调遣。
但噬光不同。
他知晓更多内情,也看得更透。
终末再强,地位再尊,终究只是混沌浊气世界诸多圣祖之一。
平日里可以敬其为兄,尊其为首。
可当关乎整个混沌浊气世界存亡、关乎所有圣祖自身道途与性命的大事摆在面前时,所谓的“地位”与“命令”,便显得苍白无力。
尊主被镇压于虚无深渊之底,以己身为锁困住那漆黑巨眼,其意志虽仍能传达,但毕竟隔了一层。
这数十年来,终末奉尊主之命,对江尘的种种“磨砺”,在众圣祖眼中,与“资敌”何异?
一次次恰到好处的撤退,一次次“喂招”般的交手,甚至不惜牺牲部分混沌浊气世界的利益与疆域,只为让江尘在生死边缘突破、成长。
江尘越强,神话世界便越强,未来两界融合或对决时,混沌浊气世界面临的威胁便越大。
这是所有圣祖心知肚明,却因尊主威严与终末实力而不敢明言的事实。
如今,江尘已成长到足以轻易重创冥骨、看破归墟潮汐、速破永寂迷雾的地步。
若再放任下去,等他真正踏入归墟之眼核心,与那几位被镇压的神话圣人汇合……后果不堪设想。
噬光此刻的质问,并非仅代表他自己。
他是所有心中存疑、不安、甚至暗藏不满的圣祖们,发出的共同声音。
终末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黑如渊的眸子对上噬光那两点黑洞般的“目光”。
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周身那亘古不变的冰冷气息,似乎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迷雾中弥漫。
过了许久,终末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自嘲:
“其实,我比你都更想知道答案。”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望向那未知的通道深处,望向归墟之眼,更望向虚无深渊之底那道被锁链贯穿的枯槁身影。
“尊主之谋,深远难测。这数十年来,我所行之事,看似资敌,看似荒诞,看似将吾界未来置于险地……我又何尝没有疑虑?何尝没有不甘?”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尊主既如此安排,必有深意。或许,江尘此人,关乎着连吾等都难以想象的更大棋局。”
“至于生死……”
终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就算天塌了,不是还有个高的顶着吗?”
他看向噬光,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桀骜与决绝:
“再说了,吾等修行至今,历万劫而不灭,踏着尸山血海走到今天……像是信命的人吗?”
话语中的自嘲之意更浓,却也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与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