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江聿完全没了豪门大少爷集团ceo的体面，狼狈得西装上遍布一道道灰。
他进来第一眼就看见了凌江玥，下意识朝她跑，担忧地叫一声：“江玥！”
然后被Kyle抓了回去，撞在升降梯的铁杆上“嘭”一声响。
“这是怎么回事？”Kyle和Edward的目光先落在络腮胡身上，嘴角的笑凝结，看向她的眼神警惕又怀疑。
“这是怎么回事？”凌江玥扮演着诡异复读机，在他问话完的瞬间无缝衔接，机械重复他们的问题。
这个画面配上她的音效，实在有点冲击力，让人轻易就能看出来她的不正常。
Kyle掏出枪，一手按着某个呼叫设备：“Lain？”
“她死了。”
Kyle不算意外，目光下意识又看向倒地的络腮胡。
不等发问，凌江玥又提前说：“他还有一分钟也要死了，你们问不出来的。”
“哦也不一定会马上死，我在他眼眶里种了真菌，它们有可能会维持宿主的身体机能直到新的孢子被释放。”
孢子释放等于扩大感染范围，不控制好的话，这个通风差的地下研究所会成为孢子寄生的大本营。
“你为什么不怕孢子感染？”Edward别扭地说着中文，看她徒手种真菌，警惕心大起。
“当然是因为我特殊。不过我猜你们更想问的应该是我为什么不受致幻剂影响。”
她还认真地夸赞：“你们的致幻剂很厉害。”
厉害也对她没作用。Kyle心里的惊疑不定怎么压也压不下，看似放松实际上精神紧绷着盯着她。
“som3对人的作用很强烈，几乎没有人能不受影响，4号更加，你不应该逃得过的，就算是特调处给你做过耐药性测试。”
“你见识太少。som是吗，取自soma？你认为这种致幻剂像‘圣肉’？”
soma是古印度《吠陀经》中提到的一种神圣致幻物质，据说是来自某种和墨西哥Aztec族萨满们用来和上天通灵的神圣蘑菇差不多的真菌。
墨西哥萨满将那种神圣蘑菇叫做圣肉，致幻效果无与伦比。
“但你们取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合适，一个相信科学能解释所有事情的组织，取这种神神叨叨的名字，完全的张冠李戴。”
“还有，其实叫做圣肉的应该是你们才对，作为噬肉真菌的培养基，跟埋在月季花下当肥料的肉类相同。就像这样——”她作势要把玻璃罐里的孢子粉吹散。
Kyle心惊，立马把凌江聿抓到前面挡着，虽然不一定能挡住但确实是个心理安慰。
凌江玥吹气的动作停在最后一秒，似乎是被他们逗笑，耸动肩膀笑得恶劣。
笑到一半，笑容又如同揉皱抛掉的纸团，衔接生硬地转变成面无表情。
“怎么是你跟来的？”问的是凌江聿。
凌江聿一个正常人误入变态的世界，受到的震惊还是太大了，反应有点迟缓。
他来的路上非常担心江玥的安全问题，甚至想过找来后说不定妹妹已经遇害。
当然，他祈祷得更多的是妹妹会好好的，什么都没注射什么都没来得及研究，他赶到时正好能把人带出去。
但唯独没想过，能看见她脸上带血在人眼眶里“种花”。
“他们在后面，”凌江聿努力保持冷静说，“追车的时候他们出了点问题停下来了，让我先追过来。”
“然后你就开着你那脆皮跑车，追到这里来被他们抓住了？你来有什么用吗？”
不能杀了这些人，也不能阻止他们用她当实验体，甚至自己都保护不了。
现在被抓进来当小白鼠，还不如老老实实坐在别墅里享受他豪门大少爷的美好生活。
凌江聿知道她的意思，但如果对亲妹妹的保护心也要提前衡量值不值，那他还算个哥哥吗。
可这个场合不适合剖心掏肺解释。
他余光注意着Kyle他们拿枪的姿势，在肾上腺素持续飙升的情况下，稳住声线说：
“至少我现在在这里。”她不是一个人了，被试药被折磨也能有他分摊一点。
凌江玥对他的好心表现得很冷漠，注意到Kyle把枪口顶在了凌江聿后腰，一点不在意，还问：“蔺峥什么时候到？”
“我…”
“在我面前旁若无人地聊天，不好吧亲爱的？”Kyle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他和Edward对现在的局面非常不满，出去一趟，毫无威胁力的女孩儿突然变成了潜伏的屠夫，连着折磨死两个同伴。
而且她不仅对强效致幻剂免疫，还一点不怕变异真菌，这简直匪夷所思。
无法解释的事就是危险的事，Kyle后背寒毛竖起，始终没办法放松下来。
“提醒得有道理。正好我来这里就是找你要几个问题的答案的。”凌江玥的目光转移到Kyle身上，眼睛里棕色物质缓慢覆盖黑眼球。
Kyle和Edward被她眼球的变化惊愕到头皮发麻。
“你到底是谁？特调处的改造人？蔺峥做的局，让你故意被我们带走的？”
“不，他的担心真心实意。”
Kyle从她的回答里明白一件事：“你有其他的目的找我们，连特调处也不知道。”
“猜对了，需要我为你鼓掌吗？”她嘴角的笑敷衍至极，自顾自拍两下手掌时却莫名有种节奏感。
“好了，该我提问了——”
“你们和庄氏制药有什么关系？”
“合…合作，和庄承。”Kyle掐住自己喉咙，但解决不了认真答题的惊悚感。
“回答太简单，只能奖励你一点点好处。”她操控Kyle的大脑增加少量多巴胺。
接着继续问：“庄氏制药参与了你们的实验和黑网交易吗？”
Kyle：“当然没有，如果楚箐还活着我或许会考虑。”
“你们和庄氏制药有参与十年前我失踪的事吗？”
Kyle：“没有，庄承说过这个和他们没关系。”
“你认识路锗之吗？”
Kyle：“那位楚箐女士的丈夫？据说死于九年前的别墅大火。”
“死得这么干净，你们没追查下去？”
Kyle：“为什么要追查一个不如楚箐的窝囊废？”
“说得太对了，忍不住为你鼓掌。”她情绪变得愉悦，施舍性操控Kyle的大脑产生了大量多巴胺。
然后拿着仅剩的som4针剂，交给凌江聿，让他扎进Kyle的脖子。
针剂在推送进血管，她思考着要怎么像弄死络腮胡一样弄死Kyle和Edward，让奖赏效应起到效果最大化。
——不如也从眼睛开始，她去取凌江聿手上的电击手铐，准备找个角度扎进旁边Edward眼眶里，让上万伏特的电流烤熟他。
但凌江聿抓住了她的手。
“江玥，蔺峥要到了。如果他们都死在现在，你毫不费劲地逃出去，蔺峥会怀疑到你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