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作的卢飞快。
野人茅屋本就紧邻滩岸。
不过短短数息,40骑便如狂飙疾风,席卷整片废墟地带。
啪!
啪!
啪!
……
枪声短促而干脆,像鞭子抽裂空气。
不少躲在倒塌茅屋后面的野人率先遭殃。
这群长期在澳洲中部抓捕奴隶的开拓团成员。
枪法早已淬炼得极其精准。
子弹几乎从不落空,每一发都咬肉见血。
“啊——!”
“呃……”
随着枪响,十几个野人应声而倒。
有的眉心炸开血洞,后脑勺喷出一蓬红白之物;
有的胸膛中弹,踉跄两步,一头栽进焦土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有开枪的,自然就有用绳索套的。
一个骑兵单手舞着绳圈,在半空中转了几圈,猛地一抖手腕!
绳索如蛇般飞出,精准地套住一个正拼命逃跑的精壮野人的脖子。
骑兵用力一拉缰绳,马儿心有灵犀地一个横移滑步,四蹄死死蹬住地面,在沙土上犁出四道深深的蹄印。
尘烟弥漫。
被骑兵与马匹的合力猛地一带,那野人脖颈被绳索勒紧,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他后脑勺磕在碎石上。
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死死抓住绳索,脸涨得通红,眼球凸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挣扎声,剧烈咳嗽着。
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鲜血。
骑兵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脚下像一条濒死之鱼般挣扎扭动的猎物。
嘴角微微勾起。
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只有猎人打量猎物的那种淡漠的满足。
唰!
寒光一闪。
一个逃跑的野人被身旁掠过的骑兵用突刺直刃顺势一挥。
刀刃斜劈而下,精准地切入肩胛与上臂的关节缝隙。
“噗嗤”一声闷响。
整条左臂齐根断开,断面处白森森的骨茬与翻卷的肌肉暴露在阳光下,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溅在骑兵的马靴和马肚子上。
“啊——!!!”
那野人惨嚎一声,凄厉得几乎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他被钢刀劈砍的力量顺势掀翻在地,捂着断臂满地打滚,泥土与鲜血在他身下混杂成一团暗红色的泥泞。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重重摔倒,痛得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
一个躲在侥幸未塌的茅屋里的野人实在看不下去,嘴唇哆嗦着。
口中呢喃自语。
像是在念诵什么古老的祷词或咒语……也许是在祈求他们世代信奉的图腾神灵降下惩罚。
砰!
枪响。
他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额前炸开一个拇指大的血洞,后脑则被子弹掀开一个拳头大的缺口。
红白之物溅满了身后的竹木墙壁。
他张着嘴,眼神空洞,往后一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骑兵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一个骑兵勒住马,不紧不慢地停下马,从背上取下燧发枪。
他不急着追杀,反而慢条斯理地往枪管里装药,用小推杆压实,塞入弹丸,再压实……
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甚至还用袖子擦了擦被火药熏黑的枪管。
那副做派不像是在战场上装弹。
倒像是在靶场上悠闲地耍弄枪械。
装填完毕。
他好整以暇地举起燧发枪,眯起一只眼,透过准星瞄准。
草丛深处,一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身影若隐若现。
嘭!
枪声沉闷而有力。
草丛里那个身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便整个炸开。
像是被铁锤狠狠砸烂的西瓜,骨片、脑浆与鲜血崩开一地,溅在四周绿色的草叶上,沿着叶脉缓缓流淌。
举着燧发枪的骑兵放下枪口,呼出一口淡淡的硝烟。
耳畔是此起彼伏的喊杀声、枪声、刀刃切入骨肉的撕裂声、以及野人临死前的哀嚎……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
他随手从怀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掏出燧石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烟头的火光微微跳动。
他深吸一口,烟草的烟气混杂着空气中的血腥与硝烟,在肺里盘旋了一圈,又从鼻腔缓缓喷出。
骑兵屈指一弹……
烟蒂在空中旋转着飞出,划出一道微弱的弧光,不偏不倚落在一座倒塌的茅屋上。
茅屋顶上残留的棕榈草叶早已被炮火烤得焦干,烟蒂上的点点星火刚一触到草叶,便迅速燃起一缕青烟。
海风吹过,火苗“噗”地窜起。
顺着屋顶蔓延开来。
眨眼间便将整座废墟吞没。
热浪扑面而来。
骑兵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策马冲向下一处猎场。
身后,火焰越烧越旺,黑烟冲天而起……与这座岛屿上百年来燃起的所有篝火都不同。
这团火不为了取暖、不为了祭祀、不为了驱赶野兽。
只为毁灭。
……
1741年前后,斐济全境野人合计约19万人。
而登陆主战场维提岛则有约13.2万人口,其中北岸海岸聚落约3.7万人。
这群人正是被殖民军重创的那个族群。
全境无任何外来移民。
所有人口均为美拉尼西亚与波利尼西亚混血的斐济原住民。
不过此刻,这些数字还无人知晓。
旗舰圣佩德罗号的右舷甲板上,海风裹着硝烟从岸边缓缓吹来,带着焦糊与血腥的气息。
迭戈收起望远镜,镜筒在掌心轻轻一磕,转头看向林福,吐出一口烟:“估计……野人要死一半吧。”
林福深吸一口嘴上叼着的烟,烟头的火光在风中明明灭灭。
他缓缓摇头,烟雾从鼻腔中漫出:“不止。幸存的野人还要做阉割手术。”
他偏头望了一眼另一艘西班牙盖伦帆船。
那里有他们带来的医护队。
林福收回目光,双手一摊:“我们的医务人员似乎没有这种经验……”
迭戈也点燃一支烟,夹在指间吸了一口,边吐烟边说:“按照澳洲野人的定价,20圆一个。假设有10万野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岸上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死一半还剩5万个。
“再除掉老人、缺胳膊少腿的……
“青壮男女估计也就两万左右。
“做阉割手术时再死一半男野人,最后还剩1万5千个。”
迭戈伸出三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整整30万圆,这还只是奴隶的收益!”
林福面无波澜,沉默了几秒,弹了弹烟灰:“待会我去给医护人员说下……
“保底死一半,多活一个,每个奖励5圆。”
“行!”
迭戈狠狠点头,烟灰从指间簌簌落下,被海风卷走,消散在泛着血色的天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