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塔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秦无为环视四周，眼中闪过一抹异芒。
塔身从外部看不过数丈见方，但秦无为踏入之后发现首层的空间足以容纳数百人并排站立。
四壁内嵌着无数块石板，每块石板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号，从底部一直延伸到两丈以上的高处，层层叠叠覆盖了整整一圈墙壁。
秦无为站在首层中央仰头扫视了一圈，那些石板的排列有明显的时序特征，最底层的石板表面被风化和磨损得最严重，字迹模糊到只能勉强辨认出零星的笔画轮廓。
越往上的石板保存状态越好，中间段的字迹已经可以清晰阅读，最上层的几块石板甚至还有残留的道韵光泽在字痕中微微浮动。
他走到最底层那些模糊石板前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其中一块表面轻轻摩挲，指尖触及的触感温热而粗粝，像是触摸到了某种仍然存活着的东西的外皮。
那些模糊的字迹在他的神念扫描下逐渐呈现出可辨识的轮廓，是荒的笔迹，但比他在第一层和第二层见过的任何记录都要潦草，像是书写者处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匆匆留下的。
荒记录的内容与秦无为刚刚经历的事情完全吻合，灰骨荒漠中的暗影是道之外深处某物散落的碎片，那些碎片以吞噬混沌本源为生，体型虽小但数量庞大，群体围猎时就算是本源深厚的生灵也容易耗尽精力被它们活活拖垮。
荒提到自己当年在沙漠中与暗影搏斗了三天三夜才勉强脱身，那时候他的本源消耗得只剩下全盛时的三成不到。
“这样看来，荒还是弱了啊！”
看到这里，秦无为眼中异芒闪烁，心情颇为复杂，既感叹又有一丝窃喜。
想当初还在仙界的时候，包括荒古界，荒就是一个传奇，无数生灵都将其视为最强大的存在，但现在这么一对比，荒还是弱了一点，至少在遇到那些暗影生物的时候，他应付起来毫无压力，轻轻松松就摆脱并彻底震慑。
“恭喜主人！”
“主人，您才是人族第一强者！”
荒天鼎器灵的声音在秦无为脑海中响起，话语中带着恭敬之意。
虽说记忆不断复苏，它已经记起大部分的事情，深知前主人荒的强大，但此时此刻，现主人才是最强的，远比荒要强大。
闻言，秦无为会心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比荒强大固然可喜，但道之外太过神秘，前方充满未知，
秦无为站起身走向中间段的石板，这里的字迹明显整洁了许多，笔画的走向清晰流畅，刻痕的深度也比底层均匀。
这些石板上记载的是路鬼留下的内容，她花了很长时间在第三层空间中反复行走绘制地图，将灰骨荒漠的全貌、石塔的位置、深井的方位全部标注在了其中一块最大的石板上。
那块石板被单独嵌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的地图线条精准而细致，道路走向、距离比例、危险区域的标记都做得一丝不苟。
路鬼的地图上标注了三条路径。
第一条从石塔出发直接向南通向一口深井，路径最短但途中密布暗影巢穴。
第二条从石塔向西绕行通过一段相对平坦的硬质地面抵达深井，路程增加了一倍但暗影活动明显减少。
第三条从石塔向北走，穿过一片她标注的禁区，那片区域在地图上被用反复涂抹的深色线条全部覆盖掉了。
秦无为将地图完整拓印在神念中，然后沿着螺旋阶梯向塔的上层走去。
第二层的石板记录数量比第一层少了很多，内容也更加零散，是不同时期的闯入者留下的简短笔记，第三层才是让他真正停顿下来的地方。
第三层的墙壁上覆盖着大量陌生笔迹，那些笔迹的年代跨度极其久远，有些笔画的结构甚至与他在万界中见过的任何文字体系都不相同。
最久远的那段记录用的是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大道符号，但符号本身携带的道韵足够浓郁，让他能够通过触摸石板表面直接读取符号中蕴含的意义。
那段记录描述了道之外最底层的真相，这片空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筛选装置，每一层都在测试进入者的本源完整性，只有完整携带百种本源的人才能穿透最后的屏障。
记录者用了大量篇幅来解释这个装置的运作原理，但最核心的部分只有一句话，字迹的力度比周围所有的记录都要重得多，像是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书写者自己也在同时确认着这个结论。
万界之上升百路，百路尽头归一途。
一途通九层，九层筛百源，百源具足者，方可出此界。
秦无为站在那块石板前看了很久，他说不清自己在这句话前站了多长时间，但他确认了一件事，荒当年可能没有走到这一层就折返了，路鬼应该走到了第三层但没能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而他站在这里的时候，体内的百种本源同时泛起了一阵微弱的热流，像是在回应那段记录中蕴含的大道烙印。
他走到塔顶的窗户前向外俯瞰，整个第三层的布局在灰白色的荒漠中尽收眼底，远处确实有一口深井，井口在荒漠中留下了一个暗沉沉的圆形轮廓。
深井的位置与路鬼地图上标注的完全一致，从石塔出发直走大约半个时辰就能到达。
秦无为转身走下石塔，推开塔门重新踏入灰白色的荒漠。
沙层表面一片安静，那些潜伏的暗影依然没有敢露头，他辨识了一下方向后拔腿向深井所在的位置大步走去，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奔跑。
“百元具足者，方可出此界？！”
“荒没有成功，那路鬼似乎也走进了死胡同，既如此，那就由我来完成他们的遗志好了！”
秦无为眼中闪过一抹坚毅光芒，心中也随之涌起一团火，历经这么长时间，他终于要接触到道之外的核心区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