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秘凹槽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开始震动了!”
石台上的凹槽还有最后两成没有填满的时候,秦无为感应到了来自第一层的震动。
那震动通过门板隔层与荒天鼎的连接传导过来,频率紊乱而急促,与之前道纹脉动的那种规律性震颤完全不同。
他停下来手里正在嵌入道晶的动作,分出一缕神念穿过门板回到谷地中查看情况。
那具留守在荒天鼎旁的本尊分身正站在翠绿色屏障的边缘,面朝南方向道纹区域的方向。
南边那些道纹的脉动间隔已经从三个时辰缩短到了半个时辰,而且每一次脉动的亮度都在递增,暗红色的光芒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种浑浊的赤褐色。
信号指向的方向从创造领域偏移到了秦无为脚下所在的位置,像是在向他所在的第二层空间发送某种越来越急迫的消息。
老踞趴在分身脚边,灰色瞳孔紧缩成两条细线,它的声音比之前更哑了,像是被什么情绪堵住了喉咙。
底下有人醒了,灰雾变薄的消息传到了更深的地方,有人知道你在挖矿。
“荒的传承者,你一定要小心谨慎行事!”
老踞眼中闪过一抹紧张之色,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别看它在地底沉睡了很长时间,但地下到底有什么生物,亦或其他的东西,它是真不清楚。
“我会的!”
秦无为嘴角微翘,轻笑着回应。
诚如老踞所说,地底里有太多的未知,犹如潘多拉魔盒一样,一旦打开就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不过为了抓紧时间,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还有句话,秦无为没有说,那就是一旦风险过大,那他会第一时间退出道之外。
诸多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秦无为目光微闪,开始专注眼前的事情。
他站在石台旁将最后一颗深金色道晶嵌进凹槽中,凹槽亮起的光芒与前一道完美衔接,没有中断也没有闪动。
他让五具分身从开采阵线上退下来,在第二层入口处铺设了一道临时屏障,道晶为基,混沌本源为引,屏障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金色光膜将石台和晶球全部笼罩在内。
剩下的凹槽还需要大约半天时间才能填满,但他不确定灰雾深处的动静会在什么时候抵达边界线。
那团深蓝色气息,就是在第五天清晨出现的。
它凭空从金色地面上方数丈的位置浮现出来,像是原本就藏在这片空间的天空夹缝中,被传送阵能量波动的持续积累搅醒后才显出了形态。
它的外形不断变换,时而收缩成拳头大小的光球,时而在空气中拖出数丈长的流线型轨迹,最终稳定在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上。
面部中央的位置嵌着两只深蓝色的光点充当眼睛,没有口鼻,没有耳朵,只有两团蓝光安静地注视着石台的方向。
它的目光在秦无为身上停了几息,然后移向那座被金色屏障包裹着的石台,最后落在了那些尚未填满的凹槽上。
声音从整片空间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有无数个它同时在说话:“人类,你在开阵!上面的矿被你挖掉了四成,封印已经松了,你打算怎么补?”
秦无为站在石台旁边,手指还搭在最后一颗嵌入凹槽的道晶边缘,“为什么要补?开矿是我的自由!”
那道气息沉默了一阵,人形轮廓微微偏转,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那些深蓝色光点的亮度闪烁了几下,“上面的封印松了之后会有东西爬出来,爬出来的东西会先到你这里,因为你手里有矿,我没有拦你的意思,但你不能不管你的矿口。”
秦无为将最后几颗挖到的深金色道晶嵌入凹槽中,余光扫过剩余的空位,“你看着不像是来跟我讲道理的。”
那道气息微微晃动了一下,人形轮廓从站立的姿态猛地收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然后又在收缩到极限的瞬间向外铺展开来,变成了一片覆盖数十丈空间的光幕。
光幕中映出了一幅清晰的画面,灰雾深处一片被无数条道纹锁链缠绕的空间,锁链交错如蛛网,将那片空间中的所有通路全部封死。
空间正中央蜷缩着一团庞大的暗影,暗影的躯体与老踞和那只暗紫色的甲壳生物有几分相似,但体型大了数十倍不止,鳞甲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一尊被反复打碎又重新粘合的雕像。
光幕中的画面持续了约莫十息便收缩了回去,那道气息重新恢复了人形轮廓。
它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着,带着一种没有情绪却充满压迫感的平静:“我是在告诉你底下那个已经醒了,它的第一顿饭就是你!”
秦无为看了一眼光幕消失的位置,那团暗影的轮廓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体型之大,鳞甲之厚,锁链之密,都远远超出了他在第一层遇到的任何东西,那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的存在。
不过秦无为丝毫无惧,现在他的实力已经超越荒,即便那神秘生物无比恐怖,他也有信心与之一战。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反复探索,他已经确定好路线,也知道唯有打开洞口,才能进一步探索道之外的隐秘。
想及此,秦无为无视那些深蓝色光点的警告,当着其面,继续行动。
秦无为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两颗深金色道晶嵌进了对应的凹槽中,石台上的光芒在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数百条凹槽同时放出金光,光芒汇入黑色立柱后沿着柱身向中央的晶球涌去,晶球从湛青色猛然变成了炽白色,光芒如同一声无声的号角从晶球中冲天而起,直射向深红色天空的正中央。
天空被撕开了一道裂口,裂口边缘锐利平直,像是一把无形的巨刃从上方劈落留下来的切口。
裂口后面透出一种与第一层混沌底色和第二层灰雾封界都完全不同的气息,更古老更稳定,更接近某种被压缩了无数岁月的沉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