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昊没想到妖蛮竟然如此难缠,一点儿机会都不给。既然如此的话……上手段!
他摇了摇脖子,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神通“守藏”,开启!
于是,众人惊异看到,刚刚还貌不惊人的人类小子,身躯肉眼可见一寸寸拔高,肌肉膨胀,骨骼拉伸,转眼间便从小不点变成了丈许高的巨人。
体格同屠战别无二致。
稍有不同的是,屠战身上长有骨棱,还保有几分兽类特长,而耿昊……则是巨人完成体。
像是从远古走来。
泛着神秘高贵的光晕。
变身完成后的耿昊抬起头,望向屠战,咧嘴一笑。那笑容又痞又狂,声音洪亮,传遍整片战场:
“我听闻,妖蛮里头,血脉也分三六九等。”
“真正的仙种,天生带道纹骨色如金,髓色如银,生下来就是人形,可有些,则是乱七八糟的腌臜玩意儿,野合混出来的杂种。”
“往上数三代,血脉都不干净。修炼到死,也不过是一条可有可无的看门狗。”
“屠战,老实说——你长得还行,人模人样,但你这血脉......啧啧啧......明显就是个垃圾,瞧着就是巨人酒后乱性的产物,是个串儿,还不如我灵种幻化出来的巨人体态完美。”
“再看看你那骨棱……”耿昊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屠战身后那三千银甲,然后落回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嘴角一歪,露出的笑,比刀尖还扎人,
“咋跟野狗竖毛似的,也太难看了!”
“敢问你妈贵姓?”
轰!
屠战整当场就红了眼睛。
血脉乃屠战一生之痛。
耿昊的精准戳到了他的痛点,气势勃发之下,暗红色的骨棱从额心一路延伸至后脑,此刻一根根亮了起来,像烧红的铁条嵌在皮肉里。
他攥着巨斧的手指节咯咯作响,斧柄在他掌心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耿昊不退反进,又往上加了一把火:
“怪不得帝君让你来看大门。仙种谁舍得丢进这里来冒险?也就你这种——杂骨,没背景,没靠山,死了也不心疼。正是天生的好炮灰。”
“你说你活着到底图什么?图给人家当一辈子看门狗,图死了以后连块碑都没有?”
屠战彻底炸了。
他猛地发出一声低沉嘶吼,目光死死盯着耿昊,眼珠子里的凶光几乎凝成了实质。
但他还是没动。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狂兽,链子绷得嘎吱作响,却依然没有断。
耿昊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屠战,确实是个人物。
都被踩到这份上了,竟然还能忍。
他正准备再开口,刺激刺激这个家伙。
就在这时,屠战忽然抬起一只手,止住身后那些已经按捺不住的妖蛮。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怒火,目光平静地看了耿昊一眼: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银袍狐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银笙。你出战,活剐了他!”
那银袍狐女微微颔首,狐尾轻摆,暗金色的竖瞳冷冰冰地锁住了耿昊。
下一刻,她一掠而出,如一道银白闪电直取耿昊面门。
银刺在掌中一转,刺尖泛出摄人心魄的寒光。
耿昊早有准备,黑刀横斩,刀锋与银刺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声炸开,气浪将墨土掀飞数丈。
两人同时被震退,又同时稳住身形。
二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再次扑向对方。
狐女的身法极快,银刺来去如风,每一击都精准地刺向耿昊的咽喉、心口、肋下。
耿昊则以力破巧,黑刀大开大合,一刀接一刀地劈出去,逼的狐女不得不侧身闪避。
两人在墨土上辗转腾挪,刀光刺影交织成一片,看的三千妖蛮和百位天骄都屏住了呼吸。
不多时,耿昊握刀的手开始微微发麻。虎口处,一道极细的血线正从缝隙里往外渗。
这女人的银刺比看上去重得多,每一击都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大陆妖兽身上感受过的“势”。
耿昊曾斩杀过不少妖王,可此刻面对这个银袍狐女,从头到尾没有一刻能喘匀气。
她的速度太快了。
银刺来去如风,毫无轨迹可循,每一次刺出都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在空气中留下细细的裂痕。
他被迫从进攻转为了防守,黑刀被他抡成了密不透风的铁幕,挡下了一记又一记致命的刺击。
可每一记挡下的代价都在增加。
他的肩头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他的左臂被刺穿了半寸,他的腰侧火辣辣地疼。
老实说,他在大陆上杀过不少妖王,从来没有一个妖王能在他的黑刀下撑过三十息。
可这个狐女,已经跟他周旋了整整过百回合,气息非但没有乱,还一直在压着他打。
仙界妖蛮的份量,在他脑海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一直觉得自己够强了。灵主境里没有对手,
兽尊面前也能战上几个回合。
可此刻他面对的仅仅是一个来自仙界的“普通妖王”,就已经被压制到此等地步。
如果对上屠战这位统领会怎样?
他不敢往下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