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观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2号擂台上那个抱着麻袋的小姑娘,看着麻袋里那个还在抽搐的灰衣少年,看着远处1号擂台上那个已经重新躺平的扛锤小丫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喃喃道:
“这是绑票吧?”
“绑什么票?人家是愿赌服输。”
“可她也没赢啊!”
众人沉默!
没赢也就算了。
第一敲晕第二,转头套上麻袋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算咋回事儿,当众拐卖?
……
台下,陈牧站在他旁边,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乌龟壳掉在地上都没捡。
耿昊拍了拍他肩膀:“别想那么多。”
“过程虽有曲折,但结果还算不错。”
“恭喜你,你有妹夫了!”
陈牧咽了咽口水:“哥,说这话前,我建议先看看台上冷锋的脸,你有没有发现颜色有些不对?”
耿昊抬头瞄了一眼。
嗯,黢老黑!
这色号……雷劈都劈不出来。
但诡异地是,
即便如此愤怒,却没有任何举措,仿若擂台上被“打包带走”的灵童不是他私生子一般。
这就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了。
同样摸不着头脑的人还有安道天和风啸礼。
这二人离冷锋比较近。
在陈蓉儿叫出无痕全名,三拳把他打吐血时,他们敏锐捕捉到冷锋脸上流露出一抹稍纵即逝的担心,再联想到无痕姓氏,两个老狐狸很快就推理出了事情真相,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十分震惊。
大雪山嫡传弟子生娃了!
似是瞧出冷锋不好出面,风啸礼主动上前问他,是否需要他出手把无痕捞出来。
冷锋摇头。
“随他去吧!”
“乱世将至,大雪山能否延续传承都未可知,更别说我了。若平安堂真如安道天说得那般硬气,也算是一棵大树了,无痕跟着他们,至少可以活命。”
说罢,他褪下无名指银白储物戒。
“老风,打个商量!”
“上台颁奖时,请允许我把这戒指给那女孩。”
“无痕毕竟是我的种。一世父子情,即便是入赘,我也不能让他太过寒酸,嫁妆还是要给的。”
风啸礼:“……”
安道天:“……”
……
陈蓉儿懵在了擂台上。
扛着麻袋,完全不知是该留下还是该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体格壮硕的少年跳上擂台。
“恶女!”他抬手指向陈蓉儿,紧张且又兴奋道,
“光天化日之下,安敢强抢我人族英杰。你眼中可有王法,放下那个男孩,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台下一片嘘声。
都是长脑子的修者,少年那点儿小心思,瞒都瞒不住。这家伙,明显就是上台来捡漏的。
刚刚无痕守擂,他不敢挑战。如今瞧见蓉儿脱力了,便觉得机会来了,冲上台捡便宜。
陈蓉儿傻眼。
有一说一,就她那三拳的功夫,还真就守不住二号擂台。更何况,三拳已经打没了……
她如今的战力,怕是连张大嫂都打不过。
可若就这样下台的话,第二的奖励就没了。
这就很亏!
她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她也不修行,灵石多点儿少点儿无所谓。但无痕肯定很在意。
抢人就已经很过分了,再让未来夫君出现重大财产损失,等他醒来,能给自己好脸色?
铁定不能啊!
不得不说,陈蓉儿思想转变十分迅速。
上擂台前,她考虑的是自己。
如今,已经学会考虑未来的小家庭了。
就在她茫然不知所措之时。
有人……
不对,是有锤出手了。
阿德猛地从地面跳起来,冲到少年前,用自己的无坚不摧的大脑瓜蛋,直接给他来了一头锤。
当场就给少年开了瓢。
白花花的脑浆子都露出来了。
接着,一个霸气无双的声音,缓缓从一号擂台飘过来:“谁给你的勇气,来欺负我罩的人。”
台下观众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炸了。
“这算什么?明着抢?”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第一个跳起来,满脸横肉都在抖,指着1号擂台的方向,“那丫头霸着1号擂台也就算了,现在连2号擂台的奖励都要插手?这演武场是她家开的?”
旁边一个干瘦老者捋着胡须,阴阳怪气地接话:“年轻人,你没看出来吗?那个扛麻袋的小姑娘是她的人,她当然要护着。”
壮汉一瞪眼:“护犊子就能破坏规矩?擂台比武,愿赌服输,她凭什么指挥锤子砸人?”
干瘦老者嘿嘿一笑:“凭她拳头大。”
“人家又没明目张胆动手,只不过是扔了个锤子过去,就算追究,也可推脱说是武器借用。”
“不过,说起来,小姑娘真不是一般人。”
“用的锤子都有两把刷子。”
“不用指挥,自己就会锤人。真是个阴人的好家伙。你上去,估计都够呛能干过这黑锤。”
壮汉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在胸口捶了一拳。
人群里又有人喊:“不公平!这演武还有没有规矩了?1号擂台是她的,2号擂台也是她的,那我们还打什么?直接给她颁奖得了!”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就是!她一个人占两个擂台,让别人怎么活?”
还有人更损:“我看啊,干脆把3号擂台也给她算了,反正也没人敢跟她打。”
议论声、抱怨声、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浪高过一浪。有人拍桌子,有人摔茶杯,有人撸袖子恨不得冲上台理论,但看了一眼二号擂台上那柄还沾着血迹的黑锤,又默默把袖子撸了回去。
但嘴上的功夫,是一点没停。
“规则呢?比赛规则还讲不讲?”
“城主呢?城主不出来管管?”
“这小姑娘到底什么来头?无法无天了?”
就在这时,高台上一声锣响。
“铛——”
铜锣的声音清脆响亮,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向高台。风啸礼站在高台边缘,手里还举着敲锣的槌子,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有无奈,有憋屈,有哭笑不得。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全场。
“演武,到此结束。下面,开始颁发奖励。”
全场再次炸了。
但这次不是抱怨,是震惊。
“什么?这就结束了?”
“天还没黑呢,怎么就结束了?”
“城主,你这也太偏袒了吧?”
风啸礼充耳不闻。
大手一挥,示意护卫把奖励抬上来。几个护卫抬着几个大箱子,吭哧吭哧地走上高台。箱子里灵石的光芒透过缝隙射出来,晃得人眼睛疼。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箱子上,而在风啸礼脸上。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大声质问:“风城主,演武还没打完,如何能结束?你这摆明了是在偏袒。”
风啸礼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演武规则第一条——城主有权根据实际情况,提前终止比赛。”
那人被噎住了。
风啸礼继续说:“规则第二条——城主对比赛结果有最终解释权。我说啥就是啥,不服憋着。”
那人彻底闭嘴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风啸礼,脑子不由得冒出一个同样的问题——绝色战神,到底什么来头?
战力强横也就算了,闹出麻烦,城主大人竟然心甘情愿背锅。剑仙大人亲儿子都没这待遇。
……
风啸礼挥挥手。
护卫依次把演武奖励搬上百座擂台。
前十名由十城城主亲自颁发奖励。
1号擂台上,是一枚灵魄。灵魄不大,饼干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光芒在夕阳下格外耀眼,像是把一小片天空装进了石头里。
十城演武魁首,价值一枚灵魄。
奖励刚一到手,耿耿就将她塞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咔嚓……
全场目瞪口呆。
有人喃喃道:“她……她把灵魄吃了?”
旁边人接话:“好像是……”
又有人问:“灵魄能吃?”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见过有人吃灵魄。
灵魄被嚼碎的声音震惊了所有人。
绝色战神,真妖孽是也!
……
2号擂台上,三十枚极品灵石。
外带一枚储物戒。
灵石堆在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储物戒通体银白,戒面上刻着古朴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冷锋将灵石箱子收进储物戒。
而后,一脸郑重地将储物戒递给陈蓉儿。
陈蓉儿扛着对面男人的“亲儿子”,一只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冷锋嘴角抽了抽。
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那个微微“颤抖”的麻袋,叹了口气:“爱也好,恨也罢,一切都已成为过眼烟云眼,我只希望,你们能好好活下去。”
“拿着吧,算是我提前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陈蓉儿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使劲点点头,接过储物戒,攥得紧紧的。
风啸礼释然一笑,转身走回高台。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如枪似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