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岚见到闵芙进门，也不避讳，开口问道：“你怎么回来了？”语气间透着一丝熟稔。
闵芙轻轻一礼，也不绕弯子：“今日见娘娘神色有些倦怠，想来是连日操劳，又为昨日之事烦扰，臣妾放心不下，专程回来探望。”
被闵芙说中心事，向岚脸色微苦：“说没有困扰是假的，但今日见到陈氏言行谦退，并无倨傲之气，也少许放下心来。只不过……”她轻轻摇头，想到今日殿内的一番闹剧，心里又生出些烦乱。
闵芙点点头：“不瞒娘娘，臣妾就是为了今日之事，特来提醒娘娘。”
向岚面上带着些疑惑，身体也微微坐直：“此言何意？”
闵芙继续说着：“娘娘觉得今日何人故意生事端？”
“自然是那李氏！”向岚回想起来就心生烦闷，语气也冷了几分，“她出身大家贵女，原该知书达理、进退有度，今日却如此咄咄逼人，动辄便指责其他嫔妃，无论位份高低。全无半点名门淑女的仪态！方才在殿上，若非我及时制止，她怕是还要说出更失分寸的话来。这般沉不住气，愚蠢得可笑！”
闵芙静静听着，待向岚吐槽完毕，才缓缓追问：“那娘娘，不恼静嫔娘娘吗？毕竟今日之事，终究是因她而起。”
向岚轻轻摇头，面上又染上一层苦涩：“她与官家原就是多年情分，她又为官家做过太多贴心的事，官家待她不同些，也是情理之中。再者说，昨日之事，也未见得就是她的意思，她不是那样愚蠢自大的人。今日，她也谦逊恭敬，言语举止皆合规矩，我若因官家的偏爱便迁怒于她，反倒显得我小气善妒，失了皇后的气度。”
说到这里，向岚微微叹了口气：“只要她安分守己，不与我为难，不越后宫的规矩，我便也不想与她为敌。毕竟，这后宫本就不是个讲个人情爱的地方。”说完她望向窗外的天空，眼眉低垂，似乎要坚守守住皇后的体面。
闵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语气凝重了几分：“娘娘宽宏大量，思虑周全，只是深宫之中，人心叵测，有些事，怕不是表面看着这般简单。”
向岚身体向闵芙侧了侧，示意她说下去。
闵芙继续开口问道：“娘娘觉得今日之事，最开始是谁挑起的纷争？”
向岚眯着眼睛想了一会：“李氏？郭氏？应是她二人最开始纠缠着‘金凤还巢’不放。”
闵芙微微摇头：“李氏跳脱，不过是把钝刀，伤人却无谋；郭氏莽撞，只懂言语叫嚣，心思更是直白浅露。”
向岚顺着她的思路一点一滴回忆。
闵芙接着问到：“娘娘可曾留意到，是谁先提起‘官家亲迎’、‘天呈异象’，引得李、郭二人将‘金凤还巢’的言论提出来的？又是谁，用一句‘静嫔实属我辈之范’，便轻轻巧巧地把火苗点到了干柴堆上？”
向岚心头一凛，眉头紧锁，答案似乎要呼之欲出了。
闵芙不等向岚回答，继续说道：“那人从头到尾，未贬一句，未争一词，甚至满口钦佩。可偏偏是她那几句‘无意之言’，煽点的李氏和郭氏心生妒忌与怨恨，直接跳出来一顿指责和贬低。结果呢？她们二人当众失仪，静嫔虽未受损，娘娘却不得不亲自出面收拾残局。”
她顿了顿，淡淡笑着，带着些讥讽：“而她自己，始终站在角落里，仿若无害，好像只是个看热闹的旁观者。”
向岚缓缓坐直，迟疑道：“你说的是……武才人么……？可她平日言行谨慎，看起来十分温婉无害……”到了此刻，她还是不敢断定心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