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道?”载沣的脸色连连变化,从名字不难看出这是个道家学派,尤其从对方知晓石棺和成仙一事来说还可以看出这个太平道相当神秘莫测,知道很多连朝廷都不知道的隐秘,可为什么作为现如今朝廷的话事人,他愣是听都没听过。
太平?太平?载沣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忙问:“你们跟当年的太平天国是什么关系?”
洪天明神秘一笑:“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这表情有太多东西可以解读,载沣尤其想到了之前慈禧太后在求仙问道时期,某一段时间相当狂热的去搜寻有关于太平天国的事物,当时他还只道是人之将死,恐惧让老佛爷疯了,可现在想起来很多事都似乎能串联起来。
想通了这一点,载沣看向洪天明的眼神夹杂了一丝贪婪,他意识到如果把此人扣下,自己将会站在和老佛爷成仙同等的起跑线上,甚至比他更有可能成功。
洪天明看了太多次这种眼神,他不用想都知道眼前这人要做什么,所以冷笑回应:“王爷,我劝你收起你的小心思,成仙法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而且完成的法诀只有我们道首知道,我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然也不会放任我进入这里。”
载沣不傻,他也很快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眼神一变:“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洪天明一笑:“石棺,王爷,这么健忘吗?我为石棺而来。”
载沣一听也笑:“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不可能把石棺给你,不是吗?”
洪天明满不在乎:“还是那句话,王爷,你留着没什么用,何不给我们,大家共谋个长生,以后位列仙班或许还是同僚,现在别闹得这么难看。”
“你看我像是傻子吗?届时石棺在你们手里,成仙法也在你们手里,你拿什么保证让我成仙?凭信誉还是口碑?”载沣冷笑。
“所以我为交易而来。”洪天明点了点桌子,身子突然前压,极具压迫感,“石棺对你无用,但石棺内跑出去的道果对你作用很大,那是几乎快孕育完成的道果,食之即可近仙,这是一步登天的路。”
“道果?什么道果?”载沣一下子没转过弯来,旋即眼神一亮:“那老人?那老人在你们手里?你们为什么又要称之为道果?”
“字面意思,那是仙棺孕育出的道果,成仙法的最终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这一尊道果而已,现如今道果就在王爷面前,我们愿以道果换王爷手中的石棺,届时王爷飞升,我们以石棺求取机缘,两全其美的好事。”
洪天明说完就看到了载沣那蠢蠢欲动的表情,直接继续言道。
“我劝王爷放弃你那可笑的想法,有成仙法和石棺并不代表一定能孕育出道果,届时需要的资源是海量的,且道果难成,往往十次才有可能成功一次,多少人蹉跎一生也未必能动用一次成仙法,千年也不一定能孕育出一枚道果。”
这话显然戳中了载沣的心思,他确实动了全都要的想法,可一听对方这么说,念头明显没那么狂热了。
是,载沣也不知道对面的说法是真的假的,可事关成仙他赌不起,尤其他身边根本没有辨别真假的人,这让他在这场赌局中更加不占优势。
载沣的表情变了又变:“按你的说法,道果难成,千年难出,如今那道果就在你们手中,为什么要费劲心力搞到石棺?舍近而求远不是很可笑吗?”
洪天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因为这颗孕育的道果是以你们皇族的情况为基准孕育的,其中的血脉冲突相当麻烦,我们不是没动过换体的心思,可几率极低,风险极大,还不如和王爷你做个交易。”
“换体?换什么体?道果不是用来吃的吗?”载沣一愣。
洪天明顿时露出讥讽且你根本没见过世面的眼神:“仙法岂同凡技,成仙本就是去浊升清之路,要是吃了那道果岂不成了邪道,吃只不过是仙法中的叫法而已。”
“仙棺孕仙体,道果成就之后,只需寻一黄道吉日,将那仙体与自己同葬在一棺之内下葬,只需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你的凡魂便可渡入仙体,就此飞升,这也是道家常说的阳神出窍,仙体重铸。”
载沣听得一愣一愣的,颇有一种我没读过书,你别骗我的样子。
“如果是这样,那仙界岂不都是老人模样?我常听传说话本,那仙人明明男女老幼皆有。”
洪天明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这都是因为你提前开棺。道果孕育本来需要足定时日,这道果没意外本应成就一具二十来岁的壮年仙体,可你提前开棺打断了道果的孕育,好在道果已成,只是缺了些火候,否则你这提前开棺极有可能直接让道果破碎。”
“王爷,这是成仙,有机缘已经了不得,你还在这挑肥拣瘦的。”
载沣的表情变化连连,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良久之后他才开口:“没问题,那你们先把道果送来,本王验明正身后没问题,就把仙棺交给你们。”
洪天明看着他:“王爷,你是在开玩笑吗?”
载沣微笑着看向他:“你说呢?”
“那看来没得谈了。”洪天明讥笑一声,起身就要走。
他刚走没两步,背后就传来了奇怪的“嘎达”声,他诧异回头的时候刚好看到载沣拿着什么东西正在对着他。
载沣像个好好先生一样看着他,亮了亮手里的玩意:“西洋人的火铳,他们也叫枪,威力挺大,但准头差点意思,近距离的情况下一枪打死人没什么问题,你想试试吗?”
洪天明没回话。
载沣又亮了亮手里的枪:“道果现在在哪?”
洪天明嗤笑一声:“人心不足蛇吞象啊,王爷。”
“你最好别废话。”载沣又亮了亮手里的枪。
洪天明缓缓转过了身,这次没离开,反而开始朝着载沣的方向走了过去:“来,开枪,王爷。”
“开枪啊,王爷。”
他每走一步都露出挑衅的表情,直到人直接顶到那火铳的枪口上。
“王爷,这个距离肯定能打死人,来,你开枪。”
载沣牙都快咬碎了:“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吗?”
“我死了,道首还有道果可以一试成仙,哪怕几率低,总有机会,你呢?今天已经把北平闹了个底儿朝天,洋人也已经得罪了吧,你还有几年可以摸索成仙法?你还能成仙吗?我死了,你到死都得守着那口石棺含恨而终。”洪天明一字一句,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一样扎进载沣的心窝。
“还没轮到你跟我谈交易,让你们道首来。”载沣咬牙开口。
“今夜子时,带着石棺和十个三品以上的文臣武将,届时我们会通知你们在哪交易。”洪天明说完就回了头,根本不管载沣的抓狂,自顾自的边走边说,“只等到子时,王爷,我们的耐心没那么好,子时没见到东西,不管你在说什么,我们道首都会冒险动用道果尝试成仙,届时你跟那口石棺一起见鬼去吧。”
载沣怒极,那把枪抬了又抬,最后愣是没开出来,任由洪天明大喇喇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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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破旧道观内,自从洪天明离开后,方戒就急得团团转,一直守在屋子里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数次看向沈林欲言又止。
又听到门外有动静,方戒急匆匆的冲出去,不一会就一脸落寞的回来了,坐在那又是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镇定点,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你着急也没用。”沈林看他那副模样劝慰了一句。
方戒连忙开口询问:“沈大哥,可这也太冒险了,清廷里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的,把头一个人去一旦出了什么岔子我们连救都没法救。”
沈林又何尝不知道,可他此时此刻面对所有人担忧的目光,只能强装镇定表现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模样:“没什么大问题,清廷里的那家伙能为了陆道长搅得满城风雨,他为了成仙已经疯魔,现如今面对天明给他们递过去的这个机会,他们不信也不敢赌。”
方戒也知道这个道理,可还是忍不住地担心:“能,能成吗?”
沈林看向窗外,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天明如果能安然无恙地出了那座紫禁城,那事情基本上就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看命了。”
薛怀礼安抚着陆道然坐在一旁:“即使是这样,我们要怎么在清廷手里拿到石棺?用脚想都知道他们不可能好好和我们交易,他们人多,哪怕摊开了埋伏我们也足够。”
“所以蛮干不行,得智取。成仙法本身就是天明最开始忽悠出来的产物,没人比他更了解这玩意,他的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细节只要对方想成仙就不可能不心动,只要天明把对方心里的贪念勾出来,让对方失了方寸,很多事我们也就有操作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