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乐融融的气氛中，李重华冷不丁地道：“季掌门，明天就看你的表现了，别让大伙儿功亏一篑啊。”
季横秋顿时表情一滞。
“当然。”
终究是城府极深的人物，他转眼便恢复正常：“请诸位放心，我必不会让你们的努力白费！”
彭祥云抚摸着花白的胡须，插话道：“据我所知，云璟严也和季掌门一样，刚跻身五气朝元境不久，你们的实力应该不相上下，只要季掌门自己不犯错，绝不可能输！”
“擂台上的事，谁说得准呢？”
天龙派副掌门王穆立即反驳道：“彭前辈，麻烦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绝对，强者相争，胜负系于毫厘，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彭祥云似笑非笑道：“前两天，季掌门可是向我们保证过，要为隐世门派赢下一局。”
王穆不由哑口无言。
前两天，季横秋说那句话的时候，面临的局面与此刻截然不同。
军方已被逼到悬崖边，为了获得最后一场胜利，必定不惜代价，不计后果。
万一云璟严使出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的手段，怎么办？
总不能让堂堂一派之尊，为所谓的隐世门派“共同利益”，牺牲掉性命吧？
那样吃亏的只有天龙派自己，而且是血亏，惨亏，亏得一塌糊涂，获益的则是其余门派。
偏偏季横秋已经夸下海口，不能食言而肥。
“李前辈，我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不用你来提醒。”
眼看王穆被挤兑得下不来台，季横秋当即冷哼一声，扬眉道：“我将全力争胜，保证不会像贵派的古首座一样，让对手赢得轻松愉快。”
莫名躺枪的古道远神色瞬间阴沉，咬紧牙关，双眼盯着季横秋的脸，恨不得一拳打过去。
“鄙派古首座的对手是叶玄宣，在场之人，谁敢保证能赢？输给他很丢脸吗？”
彭祥云经历过无数风浪，脸皮早就厚如城墙，面对季横秋的嘲讽，脸色殊无半点变化：“季掌门的对手就不同了，云璟严与你实力相当，除非你故意放水，否则我想不到怎么输，至少也能平局收场。”
明明和军方的比试尚未结束，结果亦未可知，隐世门派之间的分裂却已经初现端倪。
各大门派之间矛盾深种，任何人都化解不了。
“我对战胜云璟严有信心，但是也不能避免意外状况的发生。”
既然彭祥云硬要搞道德绑架那一套，季横秋也懒得装了：“另外，上台的人是我，如何战斗，由我自己决定，用不着旁人指点，各位拭目以待便是！”
斩钉截铁的嗓音，在营地内回荡。
“行，老夫也等着给季掌门举办庆功宴！”
彭祥云嘴角噙着冷笑，率先带人离开。
留下来的强者们神色各异。
天龙派和无极门的矛盾，此刻近乎公开化了。
虽然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但是没人料到来得这么快。
营地外围，广寒派、如意门的女武者们聚在一起，远离漩涡中心，冷眼旁观。
如意门由候玉霖带队，席慕薇并未前来观战。
倒不是因为席慕薇对超级强者间的对战不感兴趣，而是因为如意门内乱初平，需要她回去坐镇。
候玉霖身材高挑丰满，气质成熟冷艳，与广寒派的霍冷梅很像，两人并肩而立，犹如一对亲姐妹。
“假如解决了军方的麻烦，各大门派会不会自己打起来？”霍冷梅双臂环胸，忽地自言自语道。
“应该不会。”
候玉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头顶有两尊大神压着，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主动挑起争端？”
“可太上长老和陈寒洲阁下已经摆明态度，不干涉武术界的正常运转了。”
霍冷梅沉声道：“连军方与隐世门派的纷争他们都不愿干预，隐世门派之间的矛盾他们会插手吗？”
对于这个问题，候玉霖无法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次日。
玉墟峰。
林重结束修炼，落于峰顶。
陈寒洲恰好在同一时间睁开眼睛。
“如何？”这位无极门定海神针低声问道。
林重点点头：“我感觉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本座有个想法。”
陈寒洲没跟他绕圈子，开门见山道：“你我联手，全力攻击那处虚空节点，怎么样？”
“为什么？”
林重眉毛微皱：“就算打破了那处虚空节点，又有什么用呢？”
“本座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陈寒洲语气冰冷，金眸闪烁着无情的神光：“如果真的打破了那处虚空节点，我会立即跨界离去。”
闻言，林重怔了怔，双目微眯，凝视着陈寒洲的脸庞，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假。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说道：“我们仍不确定，虚空节点后面，究竟是什么样子，有可能是更广阔的天地，更崇高的维度，但也有可能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我愿意赌一把。”
陈寒洲态度非常坚定，从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像钢铁般强硬：“俗世如牢笼，红尘若枷锁，如今既然有挣脱牢笼、打破枷锁的机会，我不想继续空耗精神，虚度光阴。”
说完，他长身而起，朝林重拱手行礼，肃然道：“林盟主，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林重心念电转，权衡利弊。
两人联手，打破虚空节点并非难事。
之所以没那么做，是担心造成某种不可预知的后果。
比如，那具被凡帝岗教廷珍藏的圣天使之骸，活着的时候，是否就是从虚空另一端穿越过来的呢？
他们打破虚空节点，会不会引起某些强大生物的注意？
会不会提前结束天地元气复苏的进程？
林重不像陈寒洲，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天地元气复苏，是从杜怀真阁下打破虚空开始的吧？当时你就是通过吸收本源之气，补全了生命力。”
陈寒洲似乎看出林重的顾忌，再次开口，不疾不徐道：“因此我认为，将虚空节点打破，能够扩大天地元气灌输的通道，加快天地元气复苏的速度，对本方世界利大于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