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亥时已过,天空月明星稀,巷陌纵深清晰可辨。
谢流煌化作一股清风,扬长而去,双脚疾走步法方位,大踏步而去,如流星赶月,牧晨施展《千蝠幻影身》身法,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身后留下无数幻影,似追光逐电,丝毫不让。
两人一口气跑出七八里路,前后相距不过数丈,谢流煌在前,遥遥领先,牧晨始终不疾不徐紧随其后。
谢流煌心中微感诧异,须知当日她与牧晨初次交手,身上还带着一个周希曼,却仍旧战了个平手,本以为轻功身法至少强了牧晨不止一筹,孰料此次相较之下,出乎她意料之外。
谢流煌所使的,正是龙图阁鼎鼎大名的《龙行八步》,这部轻功身法讲究特殊的呼吸吐纳,阴阳平衡,内外相通,将自身真气与天地相融,传说练到深处,可凌空踏步,奔走如飞。
当年在地底迷宫,牧晨初见杨真施展时便惊为天人,后来那日又见谢流煌再次使出,他便觉得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事实上,谢流煌作为龙图阁阁主亲传弟子,又怎地不会《龙行八步》。
牧晨此时心中惊讶更甚,毕竟他已经使出全力,使得身法速度比那日快了足有一成,如此仍是打了个平手,足见谢流煌施展《龙行八步》可怖之处。
牧晨却是不知,《千蝠幻影身》强则强矣,然则是一门辗转腾挪的轻功身法,旨在近身战斗时身法变幻,挪移躲避,于长途奔袭终究差了一筹,所谓术业有专攻,大抵如是。
谢流煌心中不忿,当即暗自提了一口气,将自身变得身轻如燕,她越跑越快,越跑越急,速度再加一成,瞬间将牧晨远远甩开,彼此拉开数十丈。
牧晨见状,心中也升起好胜之心,暗自动用了秘法‘心火燎原’,燃烧体内气血,血气又化为真气,使得《千蝠幻影身》身法变得越加轻快,飘逸,终于追上了谢流煌的步伐。
两人施展轻功,瞬息数丈,约莫仅有半个时辰,便到了黑羽城城南,如此远距离疾行,却不见二人汗流浃背,大口喘气,反而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可谓是一时无两。
忽然,谢流煌左脚微曲,右脚划了一个半圆,身形顺势圆转卸去前冲之势,停住脚步,心中只觉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畅快不已,当下爽朗笑道,
“呵呵……呵呵,痛快……真痛快,许久没有这么痛快了……师弟,你很不错!”
“师姐,师弟佩服,佩服!”
牧晨收了轻功,也停下脚步,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毕竟方才他算是作弊了,而谢流煌才是真才实学。
谢流煌闻言,连忙摆了摆手,淡然一笑道,
“少来,咱们轻功算是半斤八两,有什么好佩服的…..不过嘛,师姐厉害的地方多着哩,以后有的是你佩服的时候。”
说话间,两人不觉已走到一汪水潭,水潭岸边矗立着几颗歪脖子槐树,正是冯三所说通往张家村的地标所在,此际正值子时,皓月当空,月光洒在幽静的水面,显得清冷寂寥,阴寒可怖。
“师姐,便是这里了……”
牧晨说完,当先一步在前带路,谢流煌紧随其后,两人依照冯三所说,向水潭东南走了两百余步,却是当场傻了眼,原本座落于此地的破庙不翼而飞,此地空空如也。
牧晨二人彼此互望一眼,眼里满是惊疑之色,只道是那冯三记错了方向,记错了距离,当下也不多说,沿着水潭方圆一里寻了个遍,仍是没有找到曾经的破庙。
却在此时,一阵阴风袭来,两人只觉浑身一冷,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牧晨心觉奇怪,以他二人的武功修为,即便是在腊月寒冬,也不至于如此不抗冻,谢流煌目视前方,神情警惕道,
“咦,那便是张家村了。”
只见二人前面不远,隐隐约约出现一个村庄,村庄不大,仅有数十户人家,此际夜深,家家户户黑灯瞎火,显然全部已经睡熟。
“既然一时找不到破庙,那便去找张龙两人下落。”
那破庙一时寻不到,牧晨也不愿意凭白浪费功夫,抬脚走向张家村,谢流煌柳眉微蹙,开口欲言又止,听得牧晨所说,心觉有理,与他一同赶往张家村。
夜色下,隐约可见村庄民宅大多是土墙黑瓦,也有一些人家房顶铺盖的茅草,大多人只有两间厢房,少数人家里带着院子,各家各户大门紧闭,悄无声息。
村中民宅都是用的木头门栓,或许可以防止普通小偷盗窃,却防不了似牧晨这等武功绝顶之人,仅仅用内劲轻轻一震,便震脱门栓打开了门,张龙,张根两人是九刀会总堂护卫,牧晨自然见过面,当下记忆里二人样子挨家挨户搜寻起来。
“这样找太慢了......”
一连寻了三家,没有丝毫线索,牧晨想了一想,决定以神识探查,那样要迅捷得多,谢流煌微微一笑,在旁竖起一个大拇指,俏立一旁替牧晨护法。
牧晨散开神识,从村西头开始,一家家找了起来,未见丝毫异常,直到查到村西头第六家,面色忽然一变,只见那户人家昏暗的屋子内,一名男子手里拿着一条白布,缓缓走到厅堂中央,然后搬过来一张凳子,僵硬的站在凳子上准备上吊自尽。
“不好!”
人命关天,牧晨来不及解释,当即脚踩《千蝠幻影身》迅速赶往村子西头,一旁谢流煌见状,吃了一惊,连忙施展轻功紧跟而来,百步距离眨眼即至,牧晨二人顷刻到了村西头。
“沈郎......沈郎......”
这时,宁静的夜里忽然响起一阵呜咽声,声音幽怨凄厉,如泣如诉,又空灵飘逸,像在云端,明明极近,却似很远。
牧晨与谢流煌便要夺门而入,忽然自村西第六家屋子里飘出一道白影,那白影身轻如燕,如梦似幻,如鬼魅般出现在二人眼前,谢流煌失声惊呼道,
“谁?”
“师姐,我先去救人,这里交给你了!”
牧晨说完,不待谢流煌搭话,闪身化作一道残影闯进第六家厅堂里,面色不禁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