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成鼠头小妖的柳清欢走到一面山壁前，用手上的枯枝点了点凸起的石头。
只见一片涟漪缓缓荡开，山石朝四周移动，露出一个不大的洞口。
柳清欢往里望去，只看见一条长长的通道，两侧石壁插着火把，摇摇曳曳光线昏暗。
穿过通道，豁然开朗，一座坐落在海边的小镇出现在眼前，街道交错，行人如织。
只不过这里的人，就像鼠头人一样多半留有些特征，一眼就能看出其原身为何。
柳清欢走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迎面走来一队鱼头守卫，那些路过的小妖都连忙避到路边，低头弯腰以示恭敬。
等那队守卫走远，街上才恢复了几分热闹，摆摊的摆摊，闲逛的闲逛。
柳清欢正好停在一个摊位前，随便铺在地上的破布上摆着一些石头、贝壳等物，一看就不怎么值钱。
因此摊主也不在意，忙着跟旁边几个摊主闲聊。
一个兔耳朵女娘奇怪道：“这几天怎么回事，感觉守卫比以前多了不少，是不是又有人想要去闯圣山？”
“不知道啊，不是说前段时间才抓了一个，如今还关在水牢呢！”
“要我说大可不必大惊小怪的，这些年老有人跑来找圣山，还有些不小心掉进来的，哪天没个生面孔出现。”
“有吗，在哪儿？那可是行走的十块灵石啊！”
“那也轮不到你去抓，等你发现，早有人报到巡逻队了。”
“也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怎么想的，我们出不去，他们却非要进来送死……喂灰皮，把你的脏爪子收好，别摸我的深海灵珠！”
柳清欢见对方冲自己嚷嚷，才发现他刚刚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随意拿起了摊位上一颗珍珠。
他故作嫌弃，哂笑地放下珠子：“什么狗屁深海灵珠，还没指头大……”
“嘿！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找打！”
摊主作势要来打他，旁边人连忙劝道：“跟他个小耗子计较啥，算了算了！”又道：“灰皮，你不去外面守林子，跑回来做什么？”
看来这些人都认识这只鼠头人。
柳清欢心中一动，拿着锣神气十足地道：“我回来，自然是有要事！”
“你能有什么要事，莫非你发现外来者了？”
“嘿嘿嘿不告诉你们！”
柳清欢不管身后的咒骂，摆脱纠缠一溜烟跑了。
顺着主街往前走，没一会儿就到了海边，海上水气蒙蒙，隐约可见一座庞大的宫殿。
一路上守卫明显变多了，大都是那种鱼头守卫，又多了些背着贝壳一看就是小头目的蚌精。
这里看来是星涅老祖的另一个地盘啊！
柳清欢心下警惕，见远处山崖上有座高塔，便往那边走，然后遭到了驱逐。
“你干什么！这里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快滚！”
柳清欢唯唯诺诺连忙离开，在一棵树后隐匿了身形，又大摇大摆地从那队守卫旁边走过去。
从进入这座黑森镇起，柳清欢便发现外面无处不在的黑雾少了很多。
而在那些长得丑陋无比的鱼头守卫身上，法力波动明显了很多，虽然它们修为普遍都不高，但若是遇到他们这些法力完全被压制的外来者，已经完全足够了。
没错，即使黑雾变得稀薄，他的法力也完全没有恢复的迹象。
柳清欢怀疑这些鱼头守卫身上，或许有什么法器可以屏蔽黑雾的影响，可以抓一个落单的来搜搜身。
不过这些守卫都是成群结队的，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决定先去那座高塔里看看。
但塔只是一座普通的了望塔，能俯瞰整个镇子，哪里有骚动一目了然。
塔旁有几间石屋，其中一间有通往悬崖的通道，顺着往下走，柳清欢找到了那几个镇民说的水牢。
水牢中充满了潮湿腐臭的气息，第一间里就看到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锁链缠身，半沉半浮地泡在污浊的海水里，身体已然近乎烂成了骷髅。
但那人还没死，这是最可怕的，不得不感叹修士极其强大的生命力。
柳清欢驻足片刻，继续往前走。
大多数水牢里都关了人修，没有妖修或其他，且一看就关了很久。
柳清欢走到最后一间，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虚灵子靠着墙双目紧闭，胸前的衣襟血迹斑斑，看上去受了很重的伤，脸色十分苍白。
此地全是守卫，重兵把守，想要救人不太容易。
不过那些守卫现在都聚集在那头的屋子里吃酒赌钱，应该不会过来查看。
柳清欢走到牢门边，用神念呼唤对方。
“虚灵子道友，醒醒！”
叫了几声，虚灵子终于虚弱地睁开眼睛，左右张望，才看到蹲在墙角阴影处的鼠头人。
“你是……太微道友！”
柳清欢把拿出的身份令牌收起，低声道：“你怎么样，如何会伤得如此重？”
虚灵子哑着声音道：“别提了，当初不小心落进黑雾潮，就遇到了一群诡物……”
相比起他们几人，虚灵子的经历就要惨得多，失去法力让他只能全凭肉身扛。
好在他身边还有只实力强劲的灵宠，这才一路跌跌撞撞闯过数关，然后落到了鱼头守卫手里。
“我的灵宠死了……”虚灵子悲伤地道。
柳清欢没办法安慰他，只能拿出一支丹瓶丢过去。
“你先疗伤，留得青山在，等出去后报仇。”
虚灵子担心道：“你一个人来的吗，外面守卫那么多，现在出去……”
柳清欢想了想，问道：“那些守卫手上是不是有在黑雾中保持法力的秘诀？”
“嗯，它们身上的令牌！”虚灵子道：“但是，那些令牌应该是精血认主的，抢过来也没用。”
“这样啊……”柳清欢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不是认主的，鱼头守卫们恐怕都不敢出门。
最后，柳清欢让虚灵子再忍耐一两天，他要去跟李善等人商量如何行事，另外还要先去一趟那座海上宫殿。
虚灵子被抓来半个月，一直被关着，不知道外面的事。
“听那些守卫说，那座宫殿住着他们的主人，叫什么老祖？”
“星涅老祖。”柳清欢道：“我要去确认他是不是来了。不然，我们这边刚动手，可能就会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