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久保良一在离开了便利店后一路前往歌舞伎町一番街,咬着被“施舍”来的香烟,他不得不承认,新宿作为安定区,恐怕是东京现在唯一真正配得上“避难所”这个词的地方了。
可他还是观察到了,这个地方其实也有着自己的弊端,比如那些路上奔波的人,店内打工的人,每个人脸色都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
新宿是资源最丰富的安定区,因此社会状况最为稳定,但相对的也必然需要付出一些代价,而代价自然就是工时与时薪与和平年代的差异巨大,通货膨胀再加上工作岗位的紧俏和内卷,使得原本就是打工人地狱的环境变得更加地狱了。
不过比起在其他安定区见到的惨状,新宿已经能算是人间天堂,没有什么可不满的——事实上高天原就是奉行着这种想法,在新宿但凡有不满的,想闹事的,都会被狠狠殴打一顿,随后丢到其他安定区去——你说其他安定区的关卡不放人怎么办,好说,新宿区不缺资源,稍微贿赂一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循着记忆,大久保良一回到了歌舞伎町一番街那标志性的红门之下,空气中酒精与荷尔蒙混合在一起的甜腻气味直钻鼻腔,五彩缤纷的LEd灯照得视网膜满是汉字与片假名缠绵的影子,他默然着低头走进这个闭着眼睛都能穿越每一条小巷的曾经属于犬山家的地盘,过去的喧嚣再度地和着夜色一起涌入了耳畔。
人潮汹涌,比起新宿其他的地方,歌舞伎町这边的人流量瞬间就翻了数倍,甚至比以前犬山家治下的歌舞伎町还要火热!
这倒也是能理解的,日本作为高压社会,越是压抑难耐,红灯区的生意就越是火爆,现在的歌舞伎町一番街恐怕正处于从未有过的最繁华时期,隐隐有超过了当时泡沫经济时代的感觉。
高天原的名字大久保良一是没听过的,毕竟一家牛郎店很难进入他的视野,在过去大概也只是歌舞伎町一番街中比较火的店铺之一罢了,犬山家家大业大很难把麾下的每一家风俗店的名字都记得清楚。
不过他就算不问路也能知道这家店在哪里了——沿路都是巨大的广告和海报,站c位的家伙大久保良一越看越眼熟,直到和印象里的一个人对上才不得不嘴角抽了抽承认那应该是路明非。
之后又陆陆续续看到了恺撒、楚子航的海报,但唯独没有林年的,大久保良一略微蹙眉觉得不应该啊,凭借美色,林年不应该逊色这三人多少,按照他自己的审美观来看,林年甚至都隐约压过这三人一头才对,不应该没有属于自己的独立海——
“啪。”
大久保良一给了自己一耳光,在路过的旁人诧异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顶着一个巴掌印停止了这诡异的饭圈思维,压下心中的惊惧和恶寒,一言不发地走向道路尽头那家不说金碧辉煌,也可以说是穷奢极欲,宫殿般大绽光芒的至尊牛郎店。
高天原三个金光闪闪的汉字被挂在顶部的招牌上,流星雨一样的LEd灯顺着建筑向下落,大久保良一望着那店门口如长龙般竖起的花篮,每一个花篮上都写着同样的名字,basara king,看得出来在三番试炼大放光彩后,恺撒迎来了他牛郎事业的第一个巅峰。
踩着红地毯走进店里,从花团锦簇的楼梯上去,紧闭的厚重大门前的男人见到上来的大久保良一,走出前台左手轻贴腹前,欠身鞠躬,右手以掌心向门内一引,脊背挺直的弧度像是笔挺的西装里有把尺子撑着,开口道:“大久保先生,高天原今晚因您的到来蓬荜生辉,还请随我来,您的朋友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原本准备的一番口舌直接省去了,大久保良一跟着这个礼节得体的男人走进了高天原内,现在的高天原还暂且处于歇业状态,不过店里也留了一堆庆祝后的痕迹,负责清扫卫生的人正在打扫,为了下一次开店做准备。
他们上了电梯一路上去了四楼的“大海”,电梯打开后,大久保良一走进了这个蔚蓝的空间,还没来得及去看鱼缸里游过身边的锤头鲨,不远处办公室敞开的门后就传来了他熟悉的呼喊声,“良一,这边。”
座头鲸的办公室里,林年几人早已经等候多时了,店长坐在办公桌后面也是好整以暇地望着进来的良一,“欢迎来到我的高天原。”
“看来这里暂时就是你们的据点了。”大久保良一见到林年等人和座头鲸的相处方式,自然明白了新宿这个安定区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原因,“新宿有个了不起的领袖啊。”
“大久保君,我听小樱花和林君谈起你,说你过去是执法者的一员对吗?”办公桌后的座头鲸望着大久保良一问道。
“执法者...倒也是的,在过去的新宿的眼中,蛇岐八家的确充当着这么一个角色。”大久保良一轻轻点头。
“现在的执法者,也就是蛇岐八家,已经在和猛鬼众的对抗之中彻底结束了吗?”
“恕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现在的我已经算不上是蛇岐八家的一员了。”良一淡淡地说道。
座头鲸眼中露出了一抹遗憾,但又轻轻摇头问道,“那作为自由人的你,找上高天原是为了什么呢?想要一个暂时的庇护所?看在小樱花和basara king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房间,但你需要付出应有的劳作,做一些杂活就行。”
“高天原的店长,你可能误会了什么。”良一说,“我来不是因为我有求于你们,而是来帮助你们的。”
这句话乍一听有些招笑了,可林年等人却是下意识对视了几眼,目光中都有些惊异——什么叫瞌睡来了送枕头?这枕头来得也太过及时了,他们的确有需要良一帮助的地方。
“你可以帮到我们什么?”座头鲸倒是对良一的话有些兴趣。
“那要看你们需要我做什么了。”良一说道。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高天原什么忙,这边既不缺战力,又不缺资源,更不缺牛郎——让他当牛郎还不如让他死,蛇岐八家的人跑去当牛郎,那还像话么。
“我们的确有一件事很迫切地需要你帮忙——不过在这之前,我能问一句,你是出于什么理由忽然来这里找过来的?”林年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微微皱眉看向他问道。
大久保良一盯着林年,许久后说道,“是曼蒂·冈萨雷斯让我来的。”
林年顿了一下,蹙起的眉头舒张了一些,可还是多看了良一一眼。
一旁的恺撒接过话,“我们的确有一件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而我们刚好又划不出去人手去做这件事。”
紧接着,他把他们几人意图在蛇岐八家之前突袭源氏重工的事情说了一遍,办公桌后的座头鲸自然也知道这件事,在对抗猛鬼众这方面,店长是林年等人绝对的盟友,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比蛇岐八家还可靠。
“所以需要我联系蛇岐八家,让他们晚一些实施突袭源氏重工的行动?”良一大概听明白了,也不算太过惊讶,因为他已经习惯本部这群家伙总能冷不丁搞个大动静。
“准确来说,散播谣言的步骤还是要走的,我们怀疑蛇岐八家内部的内鬼依旧没有被找到,这一次蛇岐八家突袭源氏重工跟送死无异,为了不让内鬼起疑,我们需要合理地让他们自愿将行动延后。”林年补充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蛇岐八家内部的内鬼还没有被抓到?”这次轮到大久保良一皱眉了。
林年看了一眼恺撒后说,“我们自然有信息来源。”
大久保良一望向恺撒的瞬间,忽然想起第一番试炼里出现的帕西·加图索,似乎明白了什么,沉默片刻后说,“将源稚生存活以及虚假地址告知橘政宗,我可以做到这件事,虽然我现在没有为蛇岐八家做事,但想联系上他们还是有办法的,这个谎我可以帮你们撒,只不过他们信不信我,就另说了。”
“还有一个问题。”良一望着本部的几人说道,“你们这里面有谁懂计算机的?”
林年几人对视了几眼,随后楚子航和芬格尔举手了,他们两个算是比较精通电脑的人,路明非倒也算半个,但技术都用在游戏和怎么找资源上了。
“就算你们成功突袭了源氏重工,你们大概会有两个选择。”良一说,“要么直接炸毁辉夜姬的机房,一劳永逸,让互联网重新恢复通畅,那么代价就是龙族的秘密彻底泄露,东京如今地狱般的模样直接暴露在全世界的眼前。”
“关于这一点,我相信外面的人已经有准备了,如果我猜得不错,本部的诺玛和正统的九州会在辉夜姬被击溃的第一时间接管日本的互联网,继续维持着信息闭塞的假象,留一条内部线路给我们自己人使用,到时候信息闭塞的就只剩下猛鬼众。”恺撒说道。
“那么白王你们准备怎么办?想必林年应该告诉了你们这件事,如果真有一个可以控制整座城市的死侍存在,想要先人一步找到祂,就势必需要辉夜姬的帮助,辉夜姬的数据都储存在机房内,如果你们炸毁机房,就代表着可能让那个疑似白王的家伙会落到别人的手里。”良一说,“另外几个安定区的人,包括猛鬼众可是对那个家伙很感兴趣。”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想的是尽量夺回辉夜姬,而不是炸毁辉夜姬。”楚子航说。
“所以我才问你们,有几个人懂计算机的。”良一颔问,“凭借你们的计算机技术就算进了机房,真的能想办法夺回辉夜姬吗?”
“这个...走一步看一步咯。”芬格尔被良一盯住也只能打个哈哈。
说实在的,真要让他骇入辉夜姬他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论坛上当当权限狗,或者偶尔骇入年级主任的电脑搞搞期末考试课题什么的可以,但要跟超级计算机打擂台实在是有些找死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恺撒忽然说道。
所有人看向他的时候,他从口袋中摸出了一个东西放在了桌面上。
那是一个黑色的U盘,上面印有半朽世界树的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