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东江省纪委配合中纪委,对王安友的多所住所、办公室以及其亲属名下的房产同步进行了搜查。在位于省城东郊的一栋独栋别墅地下室里,搜查人员发现了一个被精心改造过的密室,里面存放着大量现金、金条、文物字画,名烟名酒更是堆积如山。
初步清点,仅现金就超过三千万元,金条数十公斤。
清点现金的点钞机连续运转了数个小时,烧坏了三台。
这些财物被分门别类地码放在定制的金属架上,每一件都贴着标签,记录着来源和日期,仿佛一个私人博物馆。
工作人员整整清点了一夜,才把这些财物登记造册完毕。
王安友被依法采取留置措施的消息,迅速在东江省政商两界传开。
有人惊愕,有人沉默,也有人暗自庆幸。
省公安厅内部当晚便召开了紧急会议,由常务副厅长苏清华主持,核心点就是“坚决拥护省委和省纪委监委的决定,全力配合后续调查工作,确保全省公安队伍思想不乱、工作不断、队伍不散。”
同时,苏清华要求全省各级公安机关立即启动内部风险排查机制,重点梳理与王安友关联密切的工程项目、人事任免和案件办理情况,确保不留死角、不漏一人。另外,他号召全体干警以案为鉴,深刻反思,自觉筑牢拒腐防变的思想防线。
对于那些已经察觉到风声鹤唳、心神不宁的同志,组织上鼓励主动向纪检监察机关说明问题,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地下室的通风窗时,一份详尽的搜查清单已经摆在了杜家乐案头。
看到王安友收受了如此巨额的财物,杜家乐不禁摇了摇头。
他想起王安友在常委会上慷慨激昂地谈论廉政建设时的模样,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此刻听来格外讽刺。
不过,此时,他也彻底放下了心。
这些物品就是铁证,王安友再无翻案的可能。
官方正式通报直至上午十一点才向社会发布,内容简短克制、措辞严谨规范,未透露过多细节,仅称“王安友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杜家乐随即召开了省委常委会,专题研究配合上级纪委监委对王安友案件审查调查工作。他在会上强调,要坚决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党上级决策部署上来,全力支持、积极配合,确保案件查办工作顺利推进。同时,要求全省各级党组织深刻汲取教训,举一反三,持续净化政治生态。
李玄章和雷亮也做了表态发言,表示坚决拥护上级决定,全力配合做好相关工作,确保东江省社会大局稳定。
随后,消息快速在各大新闻平台和社交媒体上传播开来,评论区迅速被各种猜测和议论填满。
更多的是,王安友戴的各种名表再次被网友翻出,那些在公开场合不经意露出的腕间细节,如今成了他贪腐轨迹的无声注脚。
之前因为王安友还在任上,这些照片和视频往往被其秘书或宣传部门迅速删除。
如今,王安友落马的消息传出,这些尘封的“证据”如潮水般涌回网络,成为公众口诛笔伐的焦点。
“我就说吧,他那块表一看就不对劲,普通人哪戴得起那种价位的。”
“还有在事故现场微笑的画面,当时就觉得诡异,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面对满目疮痍的现场,怎么可能笑得出来。这种贪官,心中没有丝毫对人民的敬畏,自然就没有对党纪国法的敬畏。在现场笑出来,就不足为怪了。”
“是啊,你看看他在不同的场合,戴着不同的名表,这些名表加起来,恐怕比他一辈子的工资还要多。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真是大快人心!”
网上的舆论持续发酵,各种细节被不断挖掘、放大,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民意洪流。
不过,对于这些汹涌的舆情,省委宣传部始终保持密切关注,但并未急于引导或干预。
因为他们深知,在事实与纪律面前,任何舆论引导都不如案件本身的进展来得有力。
除此之外,网友们对省公安厅的信任度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接连两任公安厅长落马,这东江省的治安,还能让人放心吗?”
“难怪有些案子破不了,原来根子在上面烂了。”
“希望这次能彻底查个底朝天,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都揪出来。”
“是啊,别再选一个腐败分子来当厅长,到时候遭罪的还是老百姓。”
网友们议论纷纷。
这种论调,不仅在网络上蔓延,在高层也是这种看法。
杜家乐上次单独去首都汇报的时候,上面的领导就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为何两任公安厅厅长接连落马,这背后是否存在系统性腐败?东江省的公安队伍,是否已经出现了塌方式的信任危机?
杜家乐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坦诚地承认了公安系统内部确实存在一些积弊,并表示省委将下大决心进行彻底整顿,坚决清除害群之马,重塑公安队伍的形象与公信力。
与此同时,公安部对于东江省公安系统的连续震荡也给予了高度关注,并派出了一位副部长带队的工作组,到东江省进行专项调研督导。
工作组此行的目的,一方面是了解案件查办进展,另一方面则是为选任新的公安厅厅长提供专业意见和参考人选。
雷亮以汇报的名义进入了李玄章的办公室。
雷亮先是汇报了相关工作后,然后话锋一转,低声说道:“公安部的同志今天晚上到达东江省,据说是为了新任公安厅厅长的人选问题来的。”
李玄章点了点头,说道:“我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你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我们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把真正忠诚可靠、业务过硬的人推上去。不能让这个关键岗位落入不可控的人手中。”
雷亮认真说道。
李玄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公安厅厅长这个位置,牵一发而动全身。人选不仅要政治过硬,还要在系统内有足够的威信和驾驭能力。不过,这件事家乐书记肯定会有他自己的考量,我们不宜过多干预,也干预不了。”
“正是因为杜书记有自己的考量,我们才更要提前布局。他推的人选,恐怕很难符合我们的要求。”
雷亮低声说道:“而此次公安部工作组下来调研,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能通过他们向上级传递一些信息,或许能影响最终的人选方向。”
“哦,你有合适的人选?”
李玄章看向雷亮,询问道。
“我没有合适的人选,毕竟省内基本上没有几个符合条件的,而符合条件的,却不是我们想要推荐的人。”
雷亮说道:“目前,常务副厅长苏清华和江城市公安局局长张训军,这两个人是最有可能被纳入考察视野的。我们要想办法阻止他们上位。毕竟他们不是我们的人,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对我们后续的工作会非常不利。”
“如果杜书记想要推荐,你准备怎么阻止?”
李玄章说道:“我们恐怕很难阻止的了。”
“我觉得我们阻止的机会还不小,一是张训军刚从其他地方调到江城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不久,再次提拔,就显得过于仓促,容易引起非议,所以,我觉得虽然他符合条件,但杜书记应该不会轻易的推荐他,就算推荐了他,我们也可以用这个理由阻止。而苏清华也有他的短板,他虽然是常务副厅长,但在省厅的根基并不深,而且之前有过几次重大案件的处置争议,这些争议虽然最后都不了了之,但一旦被重新翻出来,就足以成为他晋升路上的绊脚石。只要在公安部工作组调研期间,把这些信息恰当地传递上去,苏清华的晋升之路就会变得异常艰难。”
雷亮显然是有备而来,立即把相关对策说了出来。
“就算阻止了他们上位,可我们还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杜书记一旦否决了这两个人,必然会从其他渠道物色人选,到时候局面反而更难掌控。”
李玄章说道。
“所以,这就需要您亲自出面,找人做工作,从其他省份调任,而这个人选,必须与我们一条心。”
雷亮说道。
李玄章点了点头,说道:“你这个想法不错,最近几年,其他省份公安厅厅长都是跨省调任的多,我们省这两年都是从本省提拔的,到时工作组来找我们谈话时,我们可以适当提出跨省调任的建议,毕竟我省连续两任厅长落马,说明本省公安系统内部确实存在一些深层次问题,需要引入新鲜血液来打破现有格局。也防止再次提拔本省干部,导致问题延续。跨省调任既能规避内部阻力,也能为系统带来新的管理思路和作风,我觉得这个理由足够充分,杜书记应该也会慎重考虑。”
“但,最终由谁担任,我们还是得提前布局,物色一个既能被我们接受,又能在表面上让公安部和杜书记都认可的人选。”
雷亮沉吟片刻,说道:“人选方面,我倒是有一个初步的想法。邻省的常务副厅长张博振,与我曾有过几次工作交集,我觉得此人资历深厚,业务能力过硬,可以考虑。”
李玄章点了点头,说道:“这事我会考虑考虑的。”
他自然明白公安厅长这个位置非常关键,如果杜家乐选了一个与他们不对付的人,那他们的工作就会受到影响。
但,雷亮推荐的人选,他也不是太愿意接受,否则他出力推荐的人选,却和雷亮走得更近,对他的工作也会带来潜在的风险。
因此,他要找一个更加可靠的人选,既能满足跨省调任的条件,又能在关键时刻与他保持步调一致。
这样想着,他就把雷亮打发走了,随即打了通电话,准备去首都拜访一位领导。
雷亮跟他交流之后,让他有了新的思路,他确实需要找一个可靠的公安厅厅长。
他对这件事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公安部有他关系不错的领导,这个工作还是有机会做下来的。
杜家乐也在考量这件事,不过他并没有急于定下来,他要先与工作组的同志见面后,了解公安部是什么想法后,他才能够推荐合适的人选。
这一切,似乎与江一鸣无关,他按照自身负责的内容,继续推动相关工作。
在临江市的河湖长制试点工作中,江一鸣所付出的努力已经显现出阶段性的成果。
在郭临野以及市环保部门的通力协作与积极配合下,临江市不仅初步完成了针对临江沿岸四个乡镇的“一河一策”专项治理方案的制定与编制,而且开始积极探索并尝试建立一套“民间河长”社会监督机制。
这一机制旨在鼓励沿岸居民和群众积极参与到河湖的日常巡查工作中来,主动发现问题并及时进行举报,从而形成政府主导、社会协同、公众参与的共治格局。
而同时,在云岭州推动的林长制试点工作,也在江一鸣的统筹下稳步推进。
这些工作,都取得了明显的成效,也总结了出不少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
江一鸣让有关市州将这些经验整理成报告,准备在即将召开的全省生态文明建设推进会上进行交流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