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安澜鼎的时候?”浮笙愕然的重复,有些发懵。
鼎碎之际,各位尊者才联手强行催动令牌,将他们送出的神迹。
如果是出神迹之前,也就是重溟正用着蓝淮惜的身体毁坏安澜鼎的时候,傀儡丝断的,那回溯碎片里,应当会出现‘蓝淮惜死掉’的画面才对啊……
可按照蓝淮玉现在所说的时间点,傀儡丝断的时候,重溟分明还在用着蓝淮惜的身体袭击安澜鼎呢。
这是怎么个事?
蓝淮玉看到浮笙懵怔的样子,只以为她也和自己一样,在惊愕实力暴涨这点,“好吧,看来你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之前在神迹里那次交谈,蓝淮玉觉得浮笙知道的很多,所以出了这种事,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来问浮笙。
但眼下看她这副神态,也不像是清楚的样子,心里一时有些失落,也更有些担心起惜儿来。
“……”浮笙无言以对。
她原本觉得自己是知道的,但现在确实也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蓝淮玉的这种状况,分明就像是傀儡丝断了,但如果断了,蓝淮惜的身体不应该还活着才对。
“掌门还有你师父他们,知道你修为大涨吗?”浮笙问。
“嗯,他们知道我现在的修为。”蓝淮玉说道。
在比自己修为高的人面前,自己的修为完全一览无余,他即便是想要隐瞒,也没办法,“但我没和他们说这些,他们只以为是我在神迹里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蓝淮惜的身份太过敏感,蓝淮玉并不知道掌门早就知道自己妹妹是仙魔体的事,所以根本不敢聊起这些。
浮笙也没多说,“你先别太过担心,蓝淮惜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不一定就是出事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了解魔主的动向,毕竟他用的是蓝淮惜的身体,我们想救蓝淮惜,得先打败魔主才行。”
现在傀儡丝断没断,蓝淮惜到底活没活着,都不能确定。
但这对蓝淮玉而言,反倒是好的消息。
毕竟现在不确定生死,总比刚刚她以为蓝淮惜是死了要好得多。
“你明天也会去仙盟吗?”浮笙问道。
听到浮笙说‘打败魔主’,蓝淮玉只觉得这四个字离现在的他而言,实在太过遥远,心里有些沉闷,听到浮笙问自己,应道:“嗯。明天仙盟议事,我父亲也会过去,到时候结束后,我会同父亲一起回蓝家。”
蓝淮玉现在虽然是玄仙宗的弟子,但更是蓝家的少爷。
如今修仙界出现变故,他首要保护的,肯定是蓝家,所以明天他也会跟着玄仙宗一起去仙盟,到时候就跟浮笙一样,结束后浮笙回天衍宗,而他则被蓝承天带回去。
“行。”浮笙点了点头。
对于蓝淮玉而言,他现在待在玄仙宗,确实有些尴尬。
尤其莫子牙心里清楚蓝淮惜是重溟那一方的人,也知道蓝淮惜是仙魔体,并非真的‘无辜’。
这若是其他人,恐怕早就对蓝淮玉的存在有些介意了。
但好在莫子牙深明大义,知道这跟蓝淮玉没什么关系,所以对他的态度也没有什么变化。
“你回去蓝家也好,到时候我和晏苏汇合后,会去你们蓝家那个祠堂看一看。你父亲肯定不会同意,到时候还得你帮忙遮掩,让我和晏苏偷偷溜进去。”浮笙说道。
她心里还记挂着那幅‘画像’的事,想要亲眼去看一看。
蓝淮玉听见这话,神情一顿。
若是曾经,他断然是不敢违背父亲,做出这种遮掩隐瞒之事的,但这一年里,他心性实在变化得太多,尤其是从浮笙嘴里知道了那些‘真相’后,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妹妹远比父亲重要太多。
他现在努力修炼,再也不是为了引起父亲的重视和宠爱,而是为了救惜儿。
“好。”蓝淮玉应道。
其实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他居然会有一天,连同外人,一起去查自己的父亲。
更想不到,这个外人,还是之前经常跟他作对,把他气得不行的浮笙。
但是他确实想要查清父亲隐瞒的秘密,想要知道他口中的‘尊上’指的是谁,也想要知道,当初所‘指引’的事,到底是什么。
他必须查清楚,惜儿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会和魔主纠缠在一起。
和浮笙交谈完以后,蓝淮玉便离开了。
第五天,终于到了去仙盟议事的日子。
浮笙前一天晚上便被方云大师转告了出发的时间,天还没亮便到了玄仙宗门口等候。
很快,莫子牙、谢问、萧何以及施清峨便到了。
蓝淮玉是跟在施清峨身后来的。
这次玄仙宗前往仙盟的人,一共就他们六个,一个掌门,三个尊者,还有他们这俩弟子。
这还是第一次,玄仙宗的掌门和尊者全部出动,便是之前神墓异变,也没有这样的阵仗。
第一仙宗尚且如此,不用想便知道,神道宗和天衍宗应当也是。
估计蓝、慕、江三世家也是家主和长老都会到。
——魔主的威慑就是这么强大。
“玄仙宗离仙盟最近,我们坐梧梭,不出三个时辰便能到达。”莫子牙开口说道。
浮笙正疑惑梧梭是何物,便见莫子牙抬手一挥,一片枯叶凭空浮现,悠悠飘落于地。
枯叶落地瞬间,骤然暴涨数倍,如一方青金色叶毯铺展开来。
莫子牙率先踏了上去。
浮笙见状,心里了然,这枯叶,应当是个飞行法器。
长幼有序,浮笙和蓝淮玉是最后踏上去的。
“坐吧。”莫子牙道。
浮笙见法器上空空荡荡,正疑惑是否要席地而坐,便见莫子牙微微俯身,枯叶之上自动蔓延出纤细叶脉,丝丝缠绕而升,在他身下凝出一张镂空座椅。
这一幕直看得浮笙心里惊奇。
她依样试着下蹲,身下竟也立时生出叶脉座椅,稳稳的托住她的屁股,绵软又舒适。
她心里一动,又站起了身,就见身下座椅缓缓消散,叶脉缩回叶片之中,了无痕迹。
浮笙心中觉得有意思,又向前挪了数步,再次试着落座,就见叶脉在身下再度凝出座椅。
看到浮笙就这样毫无顾忌,在掌门和尊者面前,一脸新奇,来回起坐的样子,一旁正襟危坐、分毫不敢妄动的蓝淮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