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先生,敢问你口中的这两种鱼指的又是谁?”
无支祁语气满是不忿之意。
易先生轻笑:“让你看看倒也无妨。”
说罢,他的手掌便在水面上轻轻一拂,一道道水纹浮现。
随后,无支祁便看到了两道令祂无比熟悉且痛恨的身影。
“原来是他们!”
“哼,这个已死之人我倒是很赞同,可那个蠢货也能入了先生的眼?”
“他给我舔脚都不配!”
易先生看了他一眼,轻笑道:“他虽不堪,但未来之劫却必将应在他身上!”
“那么,无支祁,你又愿意做谁的鱼鳍?”
无支祁怔了一怔,“先生,你什么意思?”
“你是打算要我投靠他们其中的一位吗?”
“非要如此吗?”
易先生却是冷哼一声,“只不过是建议罢了!”
“以你的实力和曾经在人间界所犯下的罪孽,你以为自己能在未来安然无恙吗?”
“你本身恶性难改,若非我压制着,你觉得你还能活到今日?”
“无支祁,难不成到现在你都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吗?”
他语气平静,但却蕴藏着一种无上威严,令无支祁颇有一种巨鼎压身的压抑感。
无支祁沉默,眼神闪烁不定,祂知道,自己的确不能继续这么漫无目的的混迹下去了,大时代已经在逐渐将祂抛弃了!
“还请……先生教我!”
无支祁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放下那可悲的自尊,低声下气的恳求道。
易先生见状,却是莞尔一笑:“肯低头,你还不算是块无可救药的朽木!”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何一直将你带在身边,禁止你在外作恶,甚至还耗费资源为你净化邪气!”
“可莫要以为我是什么大善人,我行事向来主张有借有还,公平交易!”
“秦陌当初没杀你,除了担心你将来再次复苏,为祸人间,同样也是给你一个改恶从善的机会,毕竟你可是世间灵猴之一,本身存在便颇为难得了!”
说到此处,无支祁终于回过味来了,“先生是要我从善,将我改造为正神,如此一来秦陌便欠你一份人情?”
“呵呵,先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那秦陌可不会承你的情!”
易先生却摇头道:“莫要跟我打马虎眼,封天神榜都没了,你身上的枷锁也早已消失!”
“上古时期你若非遭受到了太多打压,怕是早已成为天墟的一方霸主了!”
“无支祁,今日我将话挑明,便是要你做出一个抉择,你要明白,他……快回来了!”
“除非你只想保持现状,做一个半昏半醒的恶神,枉费了这四大灵猴之一的天资!”
扑通!
无支祁被易先生一番话直接说的道心破防,这尊曾令整个人间界都感到恐惧的凶神此刻竟直接跪了下来,以头贴地,沉声道:“先生教诲,无支祁明白了!”
易先生见状,心中也是微微松了口气,这些年他将无支祁留在身边,便是以自身修为影响、压制乃至净化这尊凶神,令祂体内的邪性可以有所收敛,甚至削弱,这才有了可以与之正常交流的机会!
是的,在易先生看来,邪神都是不具备沟通性的,人话祂们都听不懂,也就是看在无支祁自身潜力非凡依旧与秦陌之间有极深关系的份上,他才愿意耐心培养、教化此神!
“很好,既然你有所觉悟,那便即刻前往天枢界吧,该做什么,你都明白!”
易先生挥了挥手道。
无支祁神色一肃,旋即起身,深深看了一眼易先生的背影,随即破空离去!
易先生则眺望着湖面,长长一叹:“秦道友,这便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
“待你彻底归来,自有第二份大礼相赠!”
紫薇楼,第八层。
秦陌进入此地已然有一百多年时间,这一百年来,他一直保持着拔刀姿势纹丝不动,所有的精神意都专注于念火之“势”的领悟!
而暗中的辰极古神则始终在关注着他,没有丝毫不耐烦。
而即便秦陌看起来如同一尊石雕一般,一站便是百年时间,可辰极古神却可以清晰地感知到秦陌的“势”已经在逐渐形成,酝酿,慢慢壮大,只等某个时间点,即可达到顶点,破势而出!
时间磨盘继续转动,眨眼间便又是五十年过去。
某一刻,辰极古神忽地感知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下一刻祂便挥手,在第八层空间投下数百尊天神后期神只!
这些天神其实是神煞所化,杀气腾腾,甫一现身,便立时锁定了这方天地最中央处的秦陌,而后便嘶吼着向秦陌杀来!
但就在祂们即将接近秦陌十丈距离之时,秦陌却猛地睁眸,刀依旧未曾出鞘,但周身却在无形间弥漫出一道灼热之意!
哗——
一道无法形容的气势顿时涤荡向四方,这些天神竟毫无预兆般的消散了!
“势起,敌灭!”
“念火初成!”
辰极古神轻叹,这孩子甚至都没将念火这一式完全施展,便直接灭杀了所有邪神!
“一百五十三年,他在刀道之上的天赋相当卓绝!”
辰极赞叹。
随后,祂便看到秦陌盘膝而坐,开始参悟劫火七斩接下来的招式!
“第一式重在拔刀之势,我已入道,但若要继续提升这一式的威力,则需要在实战中进行!”
“而第二式‘杀生’,则是真正的杀招,一刀既出,断灭生机,断绝子孙后代,断绝地元龙脉!”
秦陌呢喃着,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第二式的杀心未免有些太过疯魔了!
灭杀敌人也就罢了,连人家的子孙后代也捎上了!
而就在秦陌凝视着脑海中那尊巨人神只之时,一道冷肃之声忽地随之响起。
“杀生之刀,乃绝情之刀,轻易不可动用!”
“凡我之敌,必杀之殆尽,斩草除根,因果之刀,锁魂追命,断其轮回,绝其复苏转生之机,是为杀生!”
话音落下,秦陌便忽地看到巨人神只骤然拔刀,刀锋未出,其周身虚空便已凝冰霜,万事万物都褪色为灰白之色,唯有刀柄处有血雾蒸腾!
与此同时,其身后,更有一道与此巨人神只一模一样的神只虚影显化,其双眸之中竟是垂落熔浆一般的泪痕,坠落滴穿时空!
下一瞬,这一刀便掠过虚空,划出一道完美月弧,刀身之上竟是缠绕亿万道猩红色因果之线,洞穿虚空,扫过前方那再次凝聚出来的所有真神!
一刀落,一切成空,生机皆散,因果断绝!
“这便是杀生!”
秦陌惊叹,他意识到这一刀与自己过往操控因果的一些手段极为相似,但却更为高等、果断!
不过好在,自己掌控因果之道,修炼这一式应该不难!
秦陌没有急着参悟“杀生”,而是继续观摩第三式,“昧灵”!
不同于前两式,昧灵针对的却是敌人的“道”!
“昧灵之刀,灭其道基,消其道忆,一刀出,万道皆归于零!”
巨人神只低语,声音冰冷,寒气袭人!
秦陌心神一颤,他听明白了,昧灵之刀是要将敌人修炼的神道、圣道亦或者别的道之感悟全部抹除,即使敌人有万丈道行,一旦失去了对道的感知、感悟,也必然犹如从天坠地,化为任人宰割的蝼蚁!
紧跟着,秦陌便看到了巨人神只紧攥神刀,而在祂面前则显现出六尊真神,这些真神额间皆闪烁着六颗神晶,那是真正的中阶真神!
嗡嗡嗡——
便在此时,巨人神奇握刀的手掌竟忽地开始剧烈颤动起来,甚至浮现出一道道手臂虚影!
下一瞬,巨人神只骤然出刀,刀身之上顿时涌现出无形湮灭波纹,所过之处,虚空之中竟出现大量鱼鳞状波纹,波纹直直飞窜向前方,瞬间贯穿那六尊六晶真神!
轰轰轰——
六尊真神额间的神晶顿时一一破碎,道基崩溃,继而其体内世界也随之毁灭!
最终祂们的神躯虽然被完整保留了下来,可却早已是神眸无光,神识湮灭!
“波动之道、毁灭之道,并且都是相当极端的神道!”
秦陌一眼洞悉了这一式的根本,心中惊叹不已!
同时更是喜上心头,自己又可以参悟一条新的神道了!
波动道!
随后,秦陌便准备继续参悟第四式,但令他吃惊的是,这尊巨人神只却不再有任何反馈!
“这是认为我资格不够?”
秦陌有些错愕,旋即意识到自己过于贪多了,修行还得是一步步来!
“继续参悟!”
秦陌随之又开始着重修炼劫火七斩第二、三式!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两式的难度居然比第一式“念火”要简单不少,秦陌仅仅耗费两百年时间便先后参悟成功,初步掌握!
随后,秦陌打算参悟第四式九鼎,但却被神识中的巨人神只告知,自己还不够资格!
秦陌无奈,只能暂且放弃,转而修炼《破妄神目》与《无间遁空术》,一为洞悉真神行踪、身份、神术的无上瞳术,一则为追敌拦杀的强大身法遁术!
然而,这一次却足足消耗了秦陌足足三百年的时间才勉强掌控!
至此,秦陌在紫薇楼第八层已然度过了六百五十年时间!
接下来的三百五十年,秦陌除了不断令自己进精深这三门传承之外,也同样在通过触类旁通,改善自己的一些对敌手段!
譬如,六道天门神术,又或者五蕴神火、霸刀七绝、乾坤归墟指等等!
他的实力越发强大、越发深不可测了!
“如此领悟力,简直前所未有!”
辰极古神都被秦陌的修行速度给震撼到了,在祂眼里,秦陌简直是一口时刻在吞噬顶级传承的深渊,一直在提升,一直在变强!
祂似乎在见证一个怪物的成长!
但事实上,祂却不知,秦陌之前可是在血祖洞府中待了两三百年,自身在知识方面的底蕴别说神道时代,哪怕是与诸多过去时代相比,都找不出多少强者与其媲美!
但底蕴摆在那里和能否完美使用却是两回事,这些海量知识对秦陌的影响是深远的,潜移默化的,并且具备延后性的!
而秦陌能够在六百多年内有如此境界,便与血祖洞府的收获脱不了关系!
一转眼,千年时间已到!
哗!
辰极古神现身,来到秦陌面前,后者从入定中苏醒,看向眼前这尊古神,眸底深处不经意间掠过一丝可怕锋芒!
“嗯,不错,这千年时间,你在刀道之上的进境相当了不起!”
“可以再次挑战第四层考验了!”
秦陌缓缓起身,微微点头,但随之又叹息道:“可惜我始终无法领悟第四式!”
“似乎缺了什么!”
辰极轻笑:“那是因为,你还不是真正的真神!”
“你的圣念还未达到完满!”
“倘若你是玉胎之境,自然便有资格了!”
秦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惜,我还差七颗!”
辰极呵呵一笑:“这并不难,待你掌控第五层,则可再次进入紫薇道湖,靠近紫薇道河,借助道河之威来催发剩余圣念!”
秦陌诧异:“前辈,您不是说,紫薇道河是贯穿人间与天墟的河流,一旦不小心被卷入,便再也无法返回下界了吗?”
辰极摇头道:“那是之前,现在的你已经今非昔比!”
“只要掌控级紫薇道楼四成左右威能,便可庇护自身,抵御道河之威了!”
秦陌神色一喜:“那敢情好!”
下一瞬,辰极便带着秦陌回到了紫薇楼第四层!
嗡嗡——
黑木真神再次现身,当祂看到秦陌又准备挑战自己,且修为依旧停留在人族圣君层次,顿时嗤笑起来,“人族,这才过去百年罢了,你居然又来找茬!”
“本座说过,你就算再修炼一千年一万年,也一样追不上本座的脚步!”
黑木真神一脸孤傲,打算继续依靠真神遁术语与分身手段来对付秦陌!
然而后者却是冷笑道:“是吗?”
“既然你如此自信,我便给你个机会,主动对我出手,若是你能在三息内碰触到我的衣角,我便主动认输,如何?”
黑木真神闻言,顿时神色一凛,“当真?”
秦陌点了点头:“有紫薇楼守护神作证,我岂会食言?”
辰极古神则在暗中开口,“本尊可以为他担保!”
黑木真神顿时来了兴趣,“好!”
“如此狂妄自大,我便……”
但祂话还未说完,秦陌便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三、二……”
黑木真神立时闭嘴,隐匿身形,以一颗真神神晶幻化分身来诱导秦陌,其本尊从秦陌背后悄然接近。
然而,就在此时,秦陌却忽地缓缓闭上了眸子。
“好热……”
此刻,正欲要得手的黑木真神忽地感觉到神躯传来一阵灼热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