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不了……老夫怎么动不了?!”
老头仰头看着那压下来的巨掌,眼珠外凸,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时的狂吼。
他身上的烂肉因为疯狂运转功法而接连崩裂,浓黑的准帝精血不要命地往外喷洒。
“老夫跟你拼了!”枯瘦老头自知生路断绝,两只手死死抓向胸膛,想要引爆自己的识海与准帝道果。
然而。
曹立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拼命的机会。
虚空巨手之中,食指轻轻往下一压。
轰!
那根手指直接穿透了老头周身的所有护体黑气,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的头颅顶端!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炸响。
枯瘦老头的肉身、骨骼、神魂,乃至体内残存的微薄准帝法则,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之下,当场爆碎成漫天血雾!一尊活了数个纪元、从中州一直追杀至此的古老准帝,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一指碾碎,彻底灰飞烟灭!
老头自爆残存的狂暴余波横扫开来,激荡在虚空古渡边缘。
轰隆隆!
下方的万丈飞舟受到这股剧烈波动的冲击,整座庞大沉重的船身开始疯狂晃动,甲板剧烈倾斜。
飞舟内部的防御阵法明灭不定,发出刺耳的咔嚓哀鸣。
第七层的走廊里,原本伸长脖子观望的修士们站立不稳。
“哎哟!”
“救命啊!”
玄天宗执事吴成整个人贴着地板滑出去十几丈远,一屁股狠狠坐在了碎木堆里。
离火宗长老、北斗商会副掌柜等人也全被摔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惊骇。
就在飞舟即将被狂暴风浪掀翻的关键时刻。
高空中的曹立收回手掌,对着下方倾斜的飞舟轻轻一挥衣袖。
呼!
一片柔和而浩瀚的金光从天而降,顺着飞舟表面的每一根龙骨飞速蔓延。
原本剧烈摇摆的巨大舰体,在碰到这片金光的刹那,猛然定格。
狂暴的风浪被强行抚平,飞舟重新平稳地悬浮在古渡边缘,连一丝细微的颠簸都没有再产生。
做完这一切,曹立收回衣袍,面容如常。
飞舟甲板与各层走廊上,所有修士仰头看着那道立在虚空中的灰袍身影,心头的敬畏与恐惧攀升到了极致。
先前被救下来的圣王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拖着重伤的身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在甲板上,双手抱拳,对着天空重重磕头:“黑煞商会罗黑,叩谢大人救命之恩!”
这一声高呼,瞬间引爆了整座飞舟。
九星道宫太上长老陈玄连忙爬起来,规规矩矩跪伏在地,声音打颤:
“九星道宫陈玄,多谢圣子大人!”
“玄天宗吴成,多谢圣子大人!”
“离火宗全员,多谢大人!”
呼啦啦!
第七层的走廊内,下方的数层舱房里,成千上万名修士没有任何犹豫,全部朝着曹立所在的方向齐刷刷跪倒下去!
整座飞舟响彻着山呼海啸般的参拜声。
坐在甲字号房门槛旁的老者,拉着身后的三个年轻姑娘,也是不停地磕头。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在路上随手结识的年轻恩公,竟然是能一指按死上古老怪的无上存在!
面对船上万众俯首的壮观场面,曹立只是淡淡低头扫了他们一眼。
这群人不过是路途中的匆匆过客,他没心思去享受这群修士的敬畏与奉承。
眼下,枯瘦老头的事情已经彻底了结,但他心头却泛起另一层更为急迫的牵挂。
曹立闭上双眼,调动起准帝九阶的通天神念,顺着虚空裂缝,猛然穿透了虚空古渡的屏障,朝着中州核心区域蔓延过去。
那里,正在爆发着一场惊天动地的极道大战!
神霄皇朝、各大圣地、古老隐世大族的气息在长空深处剧烈碰撞。
而处在风暴最正中心的,正是东荒圣地的老祖!
曹立很清楚眼下的局势。
齐衡虽然凭借大挪移阵法成功逃回了东荒报信,去搬东荒圣地沉睡的老祖驰援。
可留在原地的老祖即便手持极道帝兵,面对中州各大巨头的合力围攻,依旧是敌众我寡。
手握帝兵,最多只能保证自身不被当场镇杀,想要彻底碾压那群同样怀揣底牌的中州老怪物,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更何况,其他圣地的准帝哪一个不是手段通天、底蕴深厚的老狐狸?
一旦陷入车轮战,老祖迟早会有力竭的危险。“拿了岁古大帝的好处,总得替自家道统把场子找回来。”
曹立睁开眼,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不再耽搁分秒,脚下一踩。
唰!
整个人直接融进了翻滚的空间褶皱之中。
没有借助飞舟,也没有施展任何多余的遁光。
准帝九阶的大道法则在他脚下铺开一条横跨大域的虚空通道,一步踏出,瞬息数十万里,直奔中州腹地横跨而去!
……
与此同时。
中州腹地,天穹之巅。
原本朗朗晴空早已被打成了一片残破的虚无混沌。
千万里长空撕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谷,大地塌陷,江河蒸发,规则被全部打烂。
在混乱崩碎的苍穹正中央。
东荒圣地的白发老祖披头散发,一身绣着星辰的金丝道袍布满裂痕,嘴角挂着殷红的血迹。
他单手高高托举着一面古朴苍茫的圆盘。
圆盘通体泛着玄奥深沉的暗光,表面刻满了繁杂至极的六道古纹,正疯狂旋转着,垂落下一道道坚固的防御屏障,将他整个人死死护在中间。
正是震动诸天的极道重宝……六道轮回盘!
而在白发老祖四周的八个方位,以及正上方的高空之中。
整整九道恐怖绝伦的身影踏空而立,将这片虚空围堵得水泄不通!
整整九位准帝!
来自中州各大不朽世家、圣地、上古皇朝的老怪物们,此刻全都在这里显化出了真身!
滔天的法则威压汇聚成一片毁灭的汪洋,把六道轮回盘的护体神光压制得不断向内收缩。
这九个老家伙的视线,全都没有停留在东荒老祖身上,而是死死粘在那面缓缓转动的圆盘之上,呼吸粗重,充满了狂热与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