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摆摊的商贩跟着爆发出一阵哄笑。“哈哈哈，老张要是能算准，母猪都能上树了！”
“瞧那两位小哥面生得很，八成是被他灌了迷魂汤了！”
老头被当街拆穿，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茶摊掌柜的鼻子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臭屁！刘瘸子，你少在这里嚼舌根！”
“老夫那是正儿八经的修仙法门，仙缘懂不懂？你们这些俗人懂个屁的仙缘！”
“再敢胡咧咧，老夫明天在你摊子底下埋个倒霉符，让你天天拉稀！”
茶摊掌柜笑得前仰后合，根本不怕他。
老头骂完，小心翼翼地回头瞅了曹立一眼，满脸堆着尴尬。“大爷……您别听这群杀千刀的胡说八道，他们就是嫉妒老头子有门路，我那秘籍绝对是真的……”
曹立脚步没停，随口回了一句。“无碍，快点带路就行。”
老头见曹立没有追究的意思，暗暗抹了把冷汗，不敢再多嘴，加快了脚步。
穿过几条挂满红绸的巷子，前面逐渐变得格外冷清。
按理说这片寻欢作乐的街区平日里应当人声鼎沸，可眼下整条青石街上，除了几个巡查的守卫，竟然连一个路人都没有。
街道正中心，坐落着一座五层高的飞檐雕花大楼。
朱漆立柱，雕梁画栋，红纱帐幔从窗棂上垂落下来。
门头上方挂着一块鎏金招牌……春香楼。
此时整栋楼的大门半掩着，里面隐隐传出丝竹管弦的乐声，还有女子的娇笑声。
然而在楼阁正门外的台阶前，却横着一条红绳。
三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年轻人抱着佩剑站在那儿，神态倨傲，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全是炼气三四层的低阶修士。
老头还没走到石阶跟前，那几个年轻人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动静。
中间那个高个子修士眉头一皱，腰间的长剑呛啷一声拔出半截。“站住！”
高个子修士厉声呵斥。
“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见红绳封路吗？”
“今天春香楼被城主府包场了，闲杂人等一律滚远点，敢靠近半步，打断你们的腿！”
老头被剑光晃得心头发颤，整个人抖了一下。
但一想到那一百两雪花银，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迎上去，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
“几位仙师老爷，小的有礼了。”老头躬着身子，指了指身后的曹立和齐衡。“小的不是来捣乱的，是小的领了两位远道而来的大贵客，想求见城主赵大人一面，有要事相商。”
边说着，老头有些肉痛地从怀里摸出方才那块十两的银锭子，双手托着递上前去。
“这点碎银子，给几位仙长买茶喝，劳烦仙师通融通融，替小的进去递一句话……”
高个子修士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十两银子，非但没接，脸色反而沉了下来，然后猛地一抬手。
啪！
老头手里的银元宝被一巴掌狠狠拍飞出去，在石板路上滚出一两米，掉在地上发出叮当脆响。“想见城主大人的人从城东排到城西，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求见？”
高个子修士满脸鄙夷，啐了一口唾沫。
“拿着十两银子就想让老子当跑腿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再不滚，老子一剑削了你的脑袋！”
另外两个炼气修士也抱着胳膊冷笑起来，满脸戏谑。
老头吓得脸色发白，赶紧缩着脖子倒退几步。
他没敢反驳，而是连忙扑倒在地上，慌忙把那块滚落在泥水里的银子捡了起来，用袖子使劲擦了擦，塞回怀里。
接着，老头一路小跑回到了曹立面前，满脸苦涩和惶恐。“大贵客……老夫真的尽力了。”
老头叹了口气，无奈地摊开手。“这群仙门出来的修士眼睛长在头顶上，根本看不起咱们凡人，城主就在里面，可老头子实在没本事帮您把话递进去了，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曹立神色自若，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他翻了翻手腕，手心里多了一大锭沉甸甸、白花花的整银。
整整一百两，官铸的纹银，成色极新。
曹立抬手一抛，银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进了老头怀里。
老头两只手慌忙接住，身子被银子的重量带得微微一沉。
他死死抓着银锭，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连忙把银子凑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牙印清晰可见，硬邦邦的，是货真价实的纯银！
老头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用衣襟反复擦拭着银面，嘴唇哆嗦着。“多谢大爷！多谢大爷赏赐，您真是活菩萨啊！”
台阶上方，那三个炼气修士看着老头那副贪婪的嘴脸，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高个子修士漫不经心地扫了曹立和齐衡一眼。
曹立一身粗布灰袍，平平无奇；齐衡虽然长着一把白胡子，但周身没有任何真气波动，跟乡下的教书先生差不了多少。
两人体内空空如也，连半点引气入体的迹象都看不出来。
纯粹的凡人，不过体态倒是不凡。
高个子修士嗤笑一声：“连灵根都没有的蝼蚁，也敢跑来攀城主的高枝，真是痴人说梦。”
曹立根本没有看那老头一眼，脚步平稳地朝前迈出。
齐衡双手拢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跟在身后半步。
曹立踩过青石板路，径直越过了那条拦路的红绳，朝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喂！叫你站住你聋了吗？！”
高个子修士见曹立居然敢跨过红绳，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手里的长剑彻底出鞘，直指曹立的咽喉。
“再往前一步，老子让你血溅当场！”
曹立没有停步，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翻手从储物空间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约莫鸡蛋大小的晶体。
晶体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琉璃色泽，里面仿佛封存着液态的七彩霞光。
当曹立将它托在掌心、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
嗡！
那是灵石的波动，那股纯粹至极的天地精华，依然在周围荡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清亮波纹。
整条街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原本有些污浊的尘土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了化不开的清香。
几株从石缝里钻出来的枯黄杂草，在被这股气息拂过的瞬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绿的新芽，迅速开出了白色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