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张道全的咄咄逼人,官方一点办法都没有,对于他提出的要求,只能全盘接受。
而在这场会议的最后,张道全再次催促了最初的提案,即审判哨塔前任总指挥游心白,逼迫官方将日期提前到三天后。
之所以能争取到三天,还是因为官方表示要先组织民众献血,两件事都太重大,同时进行容易造成混乱,至少要三天时间来错开。
“为了避免你们徇私,审判那天,我会代表帝之悬解,坐在陪审席。”会议的最后,张道全提出了这个要求。
对此,已经被压迫到有些麻木的官方代表无力反对,尽管已经察觉到了帝之悬解要致游心白于死地的险恶用心,却还是点头同意了。
按照如今的局面,只要游心白死,哨塔和官方将彻底被帝之悬解的支配,再无转圜余地。
到了第二天上午,华系民众就收到了全民献血的紧急通知。
是半强制制度,不要求每个人都献血,但每个家庭必须有一人献血。
然后还来不及震惊,下午献血车就开到了小区楼下,以街道办为单位,挨家挨户动员。
事情推进得并不顺利,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仅仅一天过去,虽然采集到了大量新鲜血液,但也闹得举国哗然、怨声载道。
紧接着就是第四天的下午,官方又通知即将公开审判游心白。
不给民众消化情绪的余地,第五天的上午,作为哨塔前任总指挥官,游心白出现在被告席,通过镜头直播,出现在街头、电视、手机等等,大大小小的各种屏幕上。
镜头里,这位周岁整整七十八,绝对的老人家,依然身形高大挺拔,硬朗的面孔深刻坚毅,比很多三十出头的真青年都更具年轻的视感。
这种异于常人的特征公开出现在民众视野,充分暴露了他的身体状态不正常的事实。
也许就如外界传言所说,他和王部长一样,是通过“吃人”,来维系自己的年轻。
不过对于这些阴谋论和谴责,游心白完全没往心里去。
他高大的身板站在被告席里,显得被告席的围栏像儿童围栏一样滑稽,好像他只要稍微一抬腿,就能把这玩意儿给踹了。
在开庭之前,官方其实找过他,暗示可以在审判中为他提供庇护,只要他能不计前嫌,并且退居幕后,暗中协助官方组织哨塔运作起来。
对此游心白装作听不懂,不予答复,只详细询问了近期帝之悬解的动向。
在得知官方已经启动全民献血后,老游同志只给了一句话评价:“饮鸩止渴,迟早要完。”
官方当然也知道献血是饮鸩止渴,但他们并没有哨塔那么完善的应对体系,同时也调动不了哨塔的真正执行力,因此在涉及诡异的事情上,注定陷入被动。
“那个帝之悬解不是要陪审吗?挺好的,明天我跟他面对面聊。”
说完这句话,游心白摆摆手,把官方代表直接赶走。
此刻,被告席上。
游心白昂首挺胸,声沉如钟:
“别问我为什么保持年轻,我不是生物学专业我也解释不了,但我没有为了保持年轻故意伤害过任何人,相应的指控我概不承认。”
通过客厅的电视,游心白铿锵有力的自我陈述传出来。
没有任何端着架子的咬文嚼字,只有简单明了的意思传达:老子没罪,少来碰瓷。
“不愧是游总,就是霸气。”
夏投坐在时非家的客厅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直播,忍不住啧啧感慨。
时非也坐在沙发上,习惯手剥瓜子,一边剥也一边通过电视机围观游心白的表现。
时非这次回家没提前打招呼,只跟夏投了解了下情况,知道兄弟办事靠谱,现在哨塔除了夏投就没其他人盯着家里,于是就回来了。
儿子突然回家把时岚和陶洁高兴坏了,但随即又忍不住担忧,于是仔细检查,确认儿子在外面没受伤没挨饿,夫妻俩才真正放心,安心享受阖家团圆的美好时光。
此刻一家人都坐在电视机前,一起看这场可能影响整个时代走向的审判和对峙。
“你们俩都去献血了?”
时非没那么在意电视,于是很快发现了茶几下面的两本献血证。
他打开看了,发现爸妈都在昨天献过血,忍不住皱眉。
时非知道半强制献血的事情,也知道一家出一个献血就行。
但父母两人都献了。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作为儿子,总免不了有点心疼他们,担心是不是被基层办事员欺负了之类的。
“这事关系到全体华系的安危,我们还年轻,这点力所能及的小事,是应该主动去做的。”
时岚状态轻松,代表陶洁把意思表达了。
时非知道他们是自愿,不是被欺负了,于是点点头,尊重他们的意愿。
“我爸妈也都献了,我也献了。”夏投面前已经一小堆瓜子壳,笑着说道。
时非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该随大流,主动去献一个。
不过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遁天之刑总部长,跑移动献血点去恐怕引起恐慌,而且这事是要亮身份证的,也不好顶替别人去,只好作罢。
不过不献血,他其实也有别的事可以做。
“卧槽,你哪儿来这么多赤矿?”
当时非凭空搬出来茶几那么大的赤矿,夏投给吓了一跳。
因为他知道这玩意在黑市的价格,一小块就卖几百万了,都赶上黄金了。
“从哨塔地下溶洞里挖的。”时非诚实地回答。
这些赤矿不是黑市流通的那种,那种都是外围延伸了不知几千公里的远端次品了,而这些,几乎就是从“祂”本体上取来的。
时非手指开始散发神屠的金辉,将这批赤矿分割成巴掌大的小块,再一点一点地,仔细雕刻出神像的轮廓。
他现在雕工很好了,不会再出现别人误以为他是雕了棵蘑菇之类的滑稽场面。
夏投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哨塔和遁天之刑都在供的神像,忍不住疑惑:“你刻这个干什么?”
“用来稳定诡楼。”
夏投听完倒吸一口气,然后惊叹地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他想着自己帮不上忙,于是又拆了包瓜子,给时非剥瓜子仁,决心当个端茶递水的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