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噗通的坠落声响起,是那些被缠绕举起的雇佣兵们纷纷摔回到地面。
而那名可怜的女人,也终于闭上眼,倒回了自己的血泊里。
恐怖降临得太快,也被驱逐的太快,以至于佣兵们从地上爬起来时,眼里都是错愕,以及对牧师强大能力的震撼。
“请为他们准备棺木,晚一些的时候,我会亲自主持他们的葬礼。”
Felix牧师低声说道,悲悯与神性比之前更加真实。
然后他就转身离开,留下眼神炽热的信徒,以及原本傲慢,此刻却单膝跪地,以此表达敬意的雇佣兵团……
回到位于教堂后方的寝室,牧师先进了趟衣帽间,出来时已经不见了庄重的牧师外衣,而是穿着宽松的白色丝绸衬衣,赤脚,踩着柔软的地毯,去到酒柜边,拿出两支郁金香酒杯,倒了两杯香槟,最后走向摆在厅中的豪华沙发。
沙发上靠坐着一个俊美的青年,正面对着几乎占据一整面墙的屏幕,在看一部驱魔题材的电影。
“你很喜欢看电影?”
Felix递了一杯酒给青年,自己也在沙发坐下。
青年接过酒杯,点点头:“嗯,很有趣。”
听他这么回答,Felix于是没有再出声打扰,静静坐着,和青年一起看电影。
但是电影信号这时忽然闪烁了一下,接着自动转接了视频通讯。
屏幕上,卓飞繁坐在办公桌后的身形出现,后方还站着表情严肃的任不度。
在Felix和青年看清卓飞繁的同时,卓飞繁也看清了对面沙发里的两人。
在看见青年的时候,卓飞繁明显露出了意外的神情,接着微微一笑,说:
“欢迎你复苏归来,吴解。”
听着卓飞繁的道贺,吴解稍微一顿,然后才微笑颔首,给出符合礼节的回应。
卓飞繁并未发现异常,只是说:“你复苏得比我预计更快,看来你的实力并未被削弱。”
吴解这次没有停顿,再次微笑颔首,默认了卓飞繁的话。
Felix怕耽误看电影,于是打断了寒暄,问:“什么事?”
“既然吴解复苏,那你应该已经知道他被时非抹杀的事,我想说,迎接时非回归遁天之刑,可能并不是好的选择,因为他完全不可控。”
卓飞繁微蹙着眉,把时非在遁天之刑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一一道来。
听完,Felix面色不变,只是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这很像他,这很好。”吴解微笑着,说出了令卓飞繁都有些听不懂的评价。
然后他像是急着看电影了,于是单方面结束了通讯。
屏幕恢复到电影画面,吴解看的十分专注。
他一看可以看好久,直到Felix提醒他该吃饭或者该休息,他才会暂停。
夜晚,先前那名桀骜不驯的佣兵团长亲自来叩响了Felix牧师的大门。
Felix开门,让这位曾经对自己非常无礼的佣兵团长进门。
佣兵团长下意识走向沙发,边走边说:“你下次可以出手再晚点,那样我就可以被别的诡异吃掉了。”
Felix淡淡一笑,说:“辛苦了,下次我会注意。”
没错,白天教堂门口的一幕,是他们早有默契的配合。
Felix需要统治华系之外的民众,但他并不想像哨塔那样,毫无保留地守护人类。
他更倾向于集权与暴力的统治。
不过单纯的集权与暴力,容易激发反抗,于是才有了教堂与当权者对立的情形。
他只做好的事,而坏的事,让当权者去完成。
庇护者站在人民的这边,与他们一同承受当权者的欺压,但依然不放弃庇护普通人,这样一来,人们才会懂得珍惜,并且对庇护者的信仰也会更加虔诚。
“下次注意还是下次不改?虽然我们可以在源上重生,但我并不想真的去经历……”
佣兵团长絮叨着,言语间已透露自己就是解家五诡中的吴衣。
吴衣与Felix错身而过,准备像以往一样,在寝室的大沙发上摊着放松,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沙发里的吴解。
“你是谁?!”
看到吴解的一瞬,吴衣的表情就立刻变得凝重无比。
“怎么,他不是吴解吗?”Felix来到吴衣身旁,以戏谑调侃的口吻问道。
吴衣神情戒备,说:“不要骗我!同一个源上诞生的诡,我会认不出吴解?”
吴衣很愤怒,因为他不相信Felix会认不出沙发里的吴解是冒牌货。
然后就在他拼命思索,为什么Felix要弄来一个冒牌的吴解时,他忽然又在冒牌吴解身上,感受到了真吴解的气息。
气息先是很淡,而后变得浓郁凝实。
在这个过程中,冒牌吴解背后的空气里,一道人形的半透明虚影缓缓呈现。
这虚影一开始是一道被劈开成两半、且呈现轻微融化状态的怪异模样,几经挣扎扭曲,才终于在凝实清晰的过程中,逐渐有了正常的人形。
人形尚且单薄,但已经能看出吴解那张俊美的脸孔。
然后,
“唰——”
有形无声,轻轻的一挥手。
好不容易快要实现复苏,马上就能重归人间的吴解,就再次被劈开,在空气中消散了。
“呃……”
沙发里的假吴解犹豫出声,收回刚刚下意识向后一挥的手。
“对不住。”他开口道歉,眼里有些尴尬。“他出现的方式太像诡异了,我的手本能就动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不是有意劈他的。”
他解释的很认真,努力给出诚意。
“没关系。”短暂错愕过后,Felix和吴衣同时摇头,都不敢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同一时间,华系境内。
时非调停好了徐晓和王影的矛盾,已经离开遁天之刑。
天将亮未亮,他走在黎明前的空旷大街上,目光扫过远处耸立的帝之悬解的高楼,神情微凝。
都是麻烦事啊。他想,虽然这些楼让诡异案件明显下降,但是从他的感知来看,诡异侵入现实维度的数量仍是在增长的。
如果没有这些楼作为缓冲,现实世界早就一团乱麻,就算哨塔和遁天之刑联合起来一致对外,情况也不容乐观。
所以老王同志的计划,到底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连时非也无法衡量了。
夜与昼交替时刻的凉风,吹着时非的脸,他忍不住摸摸肚子,感觉有点饿了。
果然人醒着就会饿,就算没到饭点照样饿。
所以熬夜要不得,还是得维持良好的作息时间啊。
时非在心里感叹,转头尝试寻找早点摊或者24小时营业的超市。
很可惜,一家都没有。
虽然华系人民一向勤劳,但经历帝之悬解诡楼真相的刺激后,也不敢有人在黑夜开店了。
算了,散步到天亮吧,正好看看日出。
想到日出,时非就不急了,很有看景的闲情雅致。
然后他就像普通的晨练者,边走边活动身体,展臂,抬腿,扩胸……
做到扩胸动作的时候,他胸口突然有金辉闪过。
时非动作一顿,低头茫然地看自己心口。
金辉一闪而逝,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但是时非清楚知道,那不是错觉。
因为那金辉不是别的东西,而是神屠的能量迸发。
可疑惑的是,他刚刚绝对没有动用神屠,神屠莫名其妙就动了。
这情况发生的莫名且诡异,时非呆呆看着自己已恢复如常的胸口,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