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清晨,普通的人们如往常一样迎接新一天的日常。
学生党天不亮就起床,上班族抱着文件行色匆匆,老人们扎堆在公园晨练……
又是平常的一天,没人发现哪里不一样。
直到马路上,第一个人在路边停住脚,昂头远眺,看到老城区的方向竟然多了栋参天大楼,大楼的顶端,帝之悬解四个字,在升起的朝阳里折射金色光辉。
于是越来越多人驻足,抬头观望这个已经创造无数传说,但一直神秘的体系,以这种猝不及防,又高调拉风的方式,出现在世人的眼前。
“卧槽!这楼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第一个人高呼一声,下意识掏出手机,对着大厦拍下四字标志,然后转发。
附近更多人都被震撼了,纷纷效仿,在自己的社交平台转发最新发现。
他们很肯定,之前那里绝对没有那么一栋高楼的存在。
那栋楼是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的,用一种完全不讲科学的方式。
但是有楼顶的四字标牌在,一切不合理都变得合理了。
一个如神明降世、不断创造传说的体系,一夜之间盖栋楼怎么了?
他们前不久还解决了工厂区的诡异污染大案,那可是连哨塔特职都栽进去的案子,他们到场几分钟就完成了清理工作。
从出现至今,帝之悬解给人的印象都太好了。
因此当它真的展现真实的存在感,人们没有恐惧,没有担忧,没有阴谋论,有的完全是信任、激动、雀跃。
【该换天了,垃圾哨塔可以下台了!】
也是同一天,持上述态度的言论开始覆盖各大媒体与社交平台。
“我已经下令公开王部长的死亡视频,这事实在不能再拖延和隐瞒了。”
哨塔科研部实验室,游心白终于迈出两难的一步,情绪很无奈,于是跑来跟时非唠嗑。
虽然不是最好的办法,但至少拿出了解决问题的诚意,总好过回避和掩盖,那只会进一步丧失公信力。
时非靠坐在特地要来的舒适沙发椅里,两手枕在后脑,打了个哈欠。
“公开就公开,跟我说的着吗?”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说的老白同志心里拔凉。
“我把你当老王留给我的‘挂’看待,你就这样?”
时非白他一眼:“我连二十岁生日都还没过,我还是个孩子。”
老白一噎,觉得这话没法反驳。
时非问他:“既然老王的死讯公开了,那我这个嫌疑人的审理是不是要提上日程了?”
“嗯。”
游心白点头,随即正色。
“你放心,单凭被动过手脚的监控视频,法庭不能判你有罪,真凶落网之前,我会做你的担保人,让你恢复自由行动的权利。”
“那谢了。”时非敷衍地说。
老白这时提起另一件事。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那个同学,也就是夏明的儿子,哨塔已经撤除对他的追杀令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非原本散漫的神情一怔,随后以认真的目光看向游心白。
他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是沉默等待游心白继续往下说。
“信息部清查自动上传的过期档案时,发现了两年前,夏投为保护顾平遗体,遭遇张考袭击和挟持的视频记录,他加入遁天之刑,一开始就是被逼迫的。
基于此点,他伤害小颖的行为极大概率也是受张考胁迫,加上已取得受害人小颖谅解,哨塔和公安也不会再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再就是遁天之刑上一次的献祭大案中,也有夏投主动向哨塔透露信号、暗中释放人质、拖延张考,甚至是伪装成张考救助夏明全队的证据流出。还有就在前天,他还救了安平市哨塔基层小队及队长。”
游心白说到这里,忍不住长叹一声。
“哎,哨塔没有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信任和救助,他却不计前嫌,替哨塔做了太多太多事。”
这时时非已经没有双手枕着后脑了,在椅子里坐直了些。
“通知夏明夫妻了吗?”他问。
“当然,第一时间就通知到了。”
时非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大概也实在是不好说什么,因为从朋友的角度知道这些事,真要说什么的话,好像只能把哨塔骂一顿了。
可眼下老白同志已经够心累,就不给他加负担了,毕竟那是七十多的老人家。
“现在外面都在说,哨塔该下台,让帝之悬解取代哨塔的位置。”七旬老人仰头望着天花板,有些消沉地说。
时非沉默思索了一会,问:“你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啊。”老白沉吟了一下,最后眼神释然地说:“如果帝之悬解真是站在保护大众的角度,并且真有完善的体系和能量去实现,那么权利不是不可以移交。”
“还挺大方。”时非笑着调侃,“哨塔几千年的积累,哪是出现不到一年的新组织能够代替的?你是不是自己不想干了,故意装无知?”
“被你看穿了。”老白苦笑一声,“不过我也就想想罢了,只要我知道民众仍需要哨塔的庇护,哪怕民众压根不理解哨塔,我也会坚持让哨塔屹立下去,不能塌了。”
说完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像是想起有趣的事。
“我现在算是亲身经历老王在本子里写‘干不下去了,死了算了’时的心态了,哈哈,哨塔大梁是真难挑,麻蛋!”
时非看着爆粗口的老白,眼里有点怜悯。
“加油吧。”他安慰了一句,聊表心意。
差不多时间,刚刚被游心白和时非聊进话题的夏投,突然接到了卓飞繁新的任务。
“你这次卧底哨塔,除了指证时非,还有另一个工作,就是毁掉科研部最新项目的全部数据。”
夏投没有问为什么,似乎对此并不关心。
但他在通讯挂断之前,也没有表达拒绝的意思。
算是给出了默认答应的信号。
而他之所以没问为什么,其实不是漠不关心,而是因为猜到了原因。
——一定是卓飞繁作为接手的研究者,已经完成了这个项目。
遁天之刑第四分部,实验室。
徐晓现在有点微死。
他早就没被当做人质关在地下室,而是被抬进实验室,成了研究用的小白鼠。
卓飞繁实验室里有很多高阶诡异,她是一点没手软,全往徐晓身上招呼。
当徐晓被诡异重度污染,卓飞繁就会尝试使用新研究的剥离设备进行功能测试。
起初好几次都是失败的,徐晓几乎被诡玩死,幸好还有王影在,可以极限求生。
徐晓被实验了一次又一次,虽然每次实验结束都会得到完美治愈,可那种反复死去活来的精神冲击,也确实不好受。
最后一次实验结束,徐晓躺在实验舱里,隔着透明屏障,可以看到他身上一堆坑,比前些次已经好很多,但血依然流出来不少,看着相当凄惨。
负责治愈的工作人员一拥而上,飞快为他修复受损的身体。
十几分钟后,他从实验舱里爬出来,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王影于是弯腰扶他起来。
但徐晓不起来,史莱姆一样趴在地上,并且紧紧抱着王影的小腿。
“你干什么?”王影低声问。
结果徐晓哇一声哭了,然后仰头发出语无伦次的哀嚎:
“看在同学一场,你给我一个痛快呗,这特么是人过的日子吗?老子不要当小白鼠啊,信不信等我逃出去,我找老非收拾你们这帮没人性的邪教玩意儿!呜哇,快赐我主角光环,我要黑化,我要逆袭,我要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