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龙天面色微白，握着剑的手指紧了又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老五……那是什么？是断魂剑的剑灵？”
老五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表情凝重：“兄弟，那不是剑灵，是一道没了肉身的神魂。刚才那道白光，估计是想趁你不备钻进你的识海里夺舍。”
他有点后怕道：“要不是本尊反应快，你现在可能已经被占了身子。”
萧龙天的脸色一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柄苍青色的长剑，目光比方才多了些审慎和警惕，握剑的手指也在不自觉地收紧。
老五没有再多说，身形一缩，化作一团黑雾钻入剑身之中。
片刻后，他戏谑的声音从剑中传出来：“哟，躲这儿呢？ ”
剑身内部的空间像是一座被压缩在方寸之间的古旧殿堂。
老五悬浮在其中，目光落在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身形虚幻，面容清瘦，眉眼之间带着一股久居高位者的自矜。
但此刻那些棱角已经被恐惧削去了大半。
他看到老五进来，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脊背，捏出一个剑诀挡在身前，声音发颤：“你……你是什么东西？为何能进断魂剑？”
他的目光在老五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辨认这团黑雾的来路。
可是一无所获。
老五咧嘴一笑，那笑容在苍青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没有回答，身体猛地向前一扑，朝老者席卷而去。
老者大惊，急忙捏出一个剑诀，指尖凝出一道细长的剑气，朝着老五刺去。
但那道剑气撞在老五身上时，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这老者生前虽然是入道境后期，但其神魂的力量比起老五来弱了太多。
下一刻，老五已经出现在老者面前，一只虚幻的蹄子毫无预兆地踩在了老者的肩头，将他整个人压得跪倒在地。
老者闷哼一声，双膝砸在剑内的无形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他想要挣扎，却发现那看似轻飘飘的蹄子如同一座山压在他的身上，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他的面色由惊惧转为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本尊是什么东西不重要。”
老五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重要的是，你是什么东西？”
他微微俯身，那张模糊的面孔凑近了老者惊恐的双眼 。
老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清瘦的面孔慌乱无措。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被老五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堵住了喉咙。
老五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蹄子微微用力，将老者的身形又压低了一些，冷声道：“本尊问你，你是何人？为何会在这把剑里？老实交代，本尊或许还能考虑给你留个痛快。”
老者被压得跪伏在地，满脸惶恐。
片刻后，他低声坦然道：“老夫……老夫是铸剑谷老祖，万剑上人。这把断魂剑，是老夫亲手所铸。”
老五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老者：“三千年前的铸剑谷老祖？你是不是在寿元将尽之时舍弃肉身，以神魂藏入断魂剑内，苟活至今？”
万剑上人微微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你……你怎么知道的？”
老五冷笑一声：“本尊活了无数年，你这点小伎俩本尊怎会不知？”
他顿了顿，蹄子却没有松开，反而微微加力：“你刚才想钻进我兄弟的识海，是打算夺舍吧？”
万剑上人面色一阵变换，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他……他的剑道资质太好了。老夫活了三千年，从未见过如此契合断魂剑的剑意。老夫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感觉到那道剑意在共鸣……一时贪心，没忍住……”
他的语气颇为诚恳，透着犹豫和求生欲。
老五冷哼一声：“一时贪心？你忍了三千年，就为了等一个合适的躯壳。今日若不是本尊在，我兄弟已经被你占了身子。你现在还敢说这只是‘一时贪心’？”
万剑上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掂量自己此刻的处境。
最终他低声道：“老夫确实想过夺舍……但老夫在剑中三千年，未曾害过一人。若你愿意饶老夫一命，老夫愿……”
他话未说完，老五已经打断了他：“行了，本尊不想听你这些废话。”
他抬起头，目光像是穿透了剑壁，落在剑外的萧龙天身上：“兄弟，这老家伙确实是铸剑谷老祖，三千年前舍弃肉身藏在剑里，就是为了等一个躯壳夺舍重生。你要不要本尊吞了他？”
剑外的萧龙天沉默了一会，目光落在那柄苍青色的长剑上，缓缓道：“吞了。会影响断魂剑的威力吗？”
老五的声音自信满满：“当然不会。本尊以后住在断魂剑里，当你的剑灵，不仅更方便吞噬敌人的神识，还能借助断魂剑吸收的天地元气更快成长。
他得意道：“断魂剑的威力只会越来越强，不会因为少了那道残魂而减弱半分。而且本尊比这老鬼更懂怎么养这把剑。”
萧龙天点了点头，简洁明了：“那还等什么？吞了他。”
剑身内部，老五缓缓收回了蹄子，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万剑上人。
他有些唏嘘地说道：“万剑上人，你舍不得前世道行，隐忍三千年，结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啊。早知道今日，当初不如安安稳稳地去了，总比现在神魂俱灭要体面些。”
万剑上人的面色大变，那双虚幻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老夫愿为你效力！老夫愿认你为主！”
他甚至要哭出声来：“老夫还藏着一招天下无敌的剑法，你若饶我一命，我便将它传授于你……那剑法老夫毕生心血，三千年来从未有人见过！”
老五不为所动，只是缓缓靠近，身影在苍青色的光芒中拖出一道浓郁的黑影：“这小小的剑里，住两人太挤了。至于你的剑法——”他嘴角弯起一道冷冽的弧度，“本尊自己会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