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不古完成突破的瞬间,与他拥有直接精神联系的阿蒙、小梦与翡身上也浮现了一层紫金色的光晕。
但这光晕仅是短短浮现了数秒,随后便消失不见。
阿蒙与小梦此时皆是有些力竭,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唯有翡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用喙梳理着微微发光的羽毛。
陈不古此刻也无暇关注这些细微变化。他回到父亲身边,双手悬停在陈哲再无起伏的胸膛上方。
暗银色的时间之力如涓流般从他指尖淌出,小心翼翼渗入父亲心口,将那枚已然沉寂的心脏轻柔包裹。
时间,开始在他掌心下方倒流。
陈哲黝黑的皮肤下,那颗心脏竟真的微微一颤,继而极其缓慢、僵硬地搏动起来。一下,两下、三下……如同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扭转。
陈不古额上冷汗如珠,可眼神却渐渐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父亲身体里并没有生机回流。那颗心脏的跳动,纯粹是被时间之力拉扯着、模仿着“生”的表象。一旦他撤回时间之力,躯体内的一切便会重归死寂,生死逆转依旧无法实现。
“时空本源,逆转不了生死。”
时空古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平静而残酷。
“毕竟,那生死本源,只握在神明手中。”
此前突破,那道过于招摇的紫金光柱,也是因时空古出声提醒,陈不古才强行将其收敛挥散。
因为,那紫金光柱中已掺入了一丝不该显露的“病毒”特质,想必已经引起了使族的注意,再继续下去,恐怕连神明也会“看”向这处世界。
“所以,只要杀死神明,掠夺生死本源,就能复活我爸,是吗?”
“我不确定,毕竟没有人杀死过神明,但既然这世界存在【复活】异能,便证明‘逆转生死’在规则上是被允许的。神明,确实掌握着那把钥匙。”
足够了!
陈不古眼底那潭死水中,终于映进一丝微光。
只要还有路,他便会走到尽头。
想到这,陈不古一挥手,漆黑的凛水自虚空涌出,迅速凝结成一具晶莹剔透的玄冰棺椁,将父亲遗体慎重封存其中。
冰棺表面寒意缭绕,甚至流动着暗银色的光芒,将时间也完全凝固,保存着最后一线渺茫的希望。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看向一直蜷在角落的母亲。
从敌人突然出现、丈夫推开她后身受重伤,到小梦拼命护主、陈不古传送,再到陈哲身死,紫金光柱冲天……她全都看在眼里。
每一个画面,每一次爆炸,都像烧红的铁,狠狠烙进她眼底,烫穿了她所有的感知。
黄芳想哭喊,可喉咙却好像被什么死死扼住;她想扑到那黑棺旁,可身体却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只剩下无法控制的颤抖。
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无声地汹涌而下,在她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脸上冲出两道冰冷的痕迹。
她甚至尝试过,在丈夫倒下的那一瞬间,在心底最深处,用尽所有力气、所有希望去【祈祷】。
可这个别人口中给强大无比的神话类异能却依旧没有回应她。
她一次又一次地祈祷!
却只能看着丈夫的血越流越多,看着儿子那双眼睛被绝望填满,看着那具冰冷的棺椁将最后一丝温度封存。
她的【祈祷】,什么忙也帮不上。
当陈不古终于处理完一切,走到她面前时,黄芳甚至没有抬头。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某一点,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陈不古跪在地上,握住了她的手。
那手冷得像冰,没有任何血色,只是软软地任由他握着。
“妈。”他的声音沙哑。
黄芳的瞳孔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掠过他脸上,又茫然地移开,最终落在那具黑色冰棺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微微张开,又缓缓合上,似乎说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说。
她不是听不见,也不是说不了话。只是那根连接她与这个世界的弦,那根名为“希望”与“感知”的弦,好像随着陈哲心跳的停止,彻底崩断了。
哀恸超过了承受的极限,便化为了彻底的死寂。
陈不古看着母亲空洞的眼神,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沉默了几秒,只是轻轻将她身上滑落的残破外套重新披好,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我会带爸回来,在那之前,所有伤害你们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十倍、百倍、千倍的代价!”
他知道母亲此刻可能听不进,也可能听不懂。
但这句话,他必须说,既是说给她听,也说给自己听。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冰棺与神色木然的母亲,瞳孔中再次涌现出滔天的冰冷杀意。
“小梦,守好这里。”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自原地消失。
高空中,红袍大主教与梅琳的战斗早已暂时停下,毕竟方才那道短暂却惊心动魄的紫金光柱过于出人意料,让他们也不由得投去视线。
此时,当陈不古的身形消失,这名红袍大主教便瞬间心生警惕。
他敏锐地察觉身后空间有些异动,当即就要回身应对,却突然感应到一记精神冲击,红袍之上瞬间泛起红光。
这件红袍同样是一件紫色级别的防具,不仅能防御物理攻击,元素能量、就连精神攻击也不在话下。
陈不古身形出现,一记空间切割悍然劈下。
这名大主教以红袍抵挡,竟然只是被击飞数里而未受伤。
待他缓住身形,重新看向陈不古时,眼神中的忌惮已经消散了大半。
“空间能力?呵,不过尔尔。你便是那陈不古吧,我观你临场突破,还以为你能给我带来些惊喜,没想到你这黄金一星,水分倒是不少。可惜了,刚踏入黄金的门槛,就急着来送死。”
陈不古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他的目光掠过下方燃烧的山林、染血的湖泊,掠过重伤的山主与大祭司,掠过每一张熟悉或陌生的、染血或冰冷的面孔。
最后,他的视线才落回远处的红袍主教身上。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强敌,更像在看一件即将被处理的物品。
“你在找死。”
红袍主教被这眼神激怒,周身暗红色能量轰然爆发,长袍鼓荡,无数扭曲的兽灵虚影在身侧尖啸浮现。
“就让本主教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黄金级!”
说罢,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那些兽灵虚影便急速飞出。
然而,想象中兽灵虚影将陈不古穿膛而过的画面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柄被亮银色包裹的短刃,自他胸口穿出,上面还带着他黑色的血液。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