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如墨!
嗖!
黑暗中,云紫宣迎着那黑衣冲上去了。
她的身法在炼虚境中已算上乘,短剑上附着淡淡的紫芒,直取左侧那名黑衣人的咽喉。
这一剑她用了全力,剑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啸鸣。
黑衣人甚至没有正眼看她。
他只是随意地侧了侧身,便让过了剑锋。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暗红色长刀如同毒蛇般探出,刀背重重地砸在云紫宣的肋部。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云紫宣的瞳孔猛地一缩,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三丈外的枯草丛中。
她的短剑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想爬起来,却发现右半身已经完全不听使唤,肋部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紫宣!”
郝飞目眦欲裂,他猛地催动手中法宝,那团旋涡骤然膨胀,带着他如同一颗流星般撞向那三名黑衣人。
他的修为比云紫宣略强,但也只是炼虚巅峰,距离空冥还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天壤之别。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长刀横扫,刀气如匹练般斩出,正中郝飞的胸口。
噗——
郝飞身上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胸口的衣袍被刀气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云紫宣身旁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郝……郝师兄……”云紫宣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郝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随即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两名黑衣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齐齐落在了凌阳和另一名黑衣人的身上。
此时,两人在对拼!
黑衣人占据上风,凌阳正被压着打。
但,似乎并没有溃败的意思。
“动手!”
其中一名黑衣人招呼一声,顿时,两人就冲了上去!
砰砰砰!
噗嗤!
噗嗤!
噗嗤!
很快,数十个回合结束。
双方分开!
三个黑衣将凌阳包围在其中。
他们的目光都在盯着凌阳!
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他们的包围圈中。
凌阳虽然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却依然站得笔直。
他的灰袍已经被刀气撕裂成一条条碎布,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伤口。
那些伤口深浅不一,深的可见白骨,浅的也皮肉外翻,鲜血顺着衣角往下淌,在脚下汇成一小滩血泊。
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身上那些伤口与他无关。
“有点意思。”
为首的黑衣人舔了舔嘴唇,“炼虚中期,被我们三个人围攻,撑了这么久还没倒。乾阳宗这个废物,倒是比我想象的硬气。”
“硬气有什么用?”另一名黑衣人嗤笑一声,“再硬的骨头,捏碎了也是渣。”
“别废话了,动手。”第三名黑衣人冷冷道,“少主还在等消息。”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三柄暗红色的长刀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斩来,封死了凌阳所有的退路。
刀锋破空,发出刺耳的尖啸,空冥境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凌阳的分身没有退。
他知道自己退不了,也不需要退。
本尊已经去救徐千胜了,以本尊的速度,应该很快就能赶回来。
他要做的,就是撑住。
撑到本尊回来。
他侧身,让过第一刀,刀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抬手,用左臂硬扛第二刀,刀锋砍入血肉,卡在骨骼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面不改色,借着这一刀的力量旋转身体,堪堪避过第三刀的刀锋。
三刀,全部落空。
但那三名黑衣人显然经验丰富,一击不中立刻变招,第二波攻击紧随而至。
这一次,凌阳躲不开了。
他毕竟只是分身,只有炼虚中期的修为。他能撑到现在,靠的是远超同阶的身体素质和龙族血脉觉醒后带来的肉身强度,但境界的差距是实实在在的,不是靠硬气就能弥补的。
砰!
一记刀背砸在他的后背上,他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砰!
又一记刀背砸在他的膝弯,他单膝跪地,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响亮。
砰!砰!砰!
一刀接一刀,刀刀到肉。
三名黑衣人似乎并不急着杀他,而是一刀一刀地折磨他,像是在玩弄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凌阳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断裂,身上的伤口一道一道地增加,鲜血流了一地,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
他就那样跪在地上,咬着牙,硬扛着。
一声不吭。
远处,叶凌云三人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这个废物倒还挺硬的!”
赫连兵咂了咂嘴,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炼虚中期,被三个空冥境围攻,居然撑了这么久还没倒。”
“不仅硬,而且确实有点本事。”
胡通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炼虚中期能在三个空冥境的手下撑到现在,这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算是咱们天剑宗的那些外门弟子,恐怕也没有这个能耐。”
“有点本事又怎样?”
叶凌云不屑地嗤笑一声,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除了硬,他还有别的本事吗?
论天赋,均衡九属性的废物;论实力,炼虚中期,连给咱们提鞋都不配。
再怎么硬,也不过是个硬一点的废物罢了。”
“叶师兄说得对。”赫连兵立刻附和,“废物就是废物,再硬也是废物!”
“你们说,他能撑多久?”胡通义笑着问。
“最多再撑十息。”赫连兵竖起一根手指,“你看他站都站不稳了,下一刀肯定倒。”
叶凌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场中那道浑身是血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他想起拍卖会上,就是这个‘废物’一次次地加价,一次次地打他的脸,最终从他手中抢走了那两件冰火属性之物。
他想起在结算柜台前,就是这个‘废物’拿出了六万多上品圣灵石和那枚拍卖行令牌,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
他想起就在刚才,这个“废物”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没有跟他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对他的嘲讽做出任何回应。
那种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让他难受。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废物,还确实有点本事!
……
场中,凌阳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他的左臂已经断了,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他的右腿也断了,每次移动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块,呼吸时能听到肺部传来的杂音;他的脸上全是血,左眼已经被血糊住,只能靠右眼看着这个世界。
但他还在撑。
他不知道本尊什么时候能回来,但他知道,只要他还没倒下,本尊就还有机会。
“这家伙是铁打的吗?”一名黑衣人皱了皱眉,手中的长刀停了下来,“打了这么久还不倒?”
“管他是不是铁打的,再给他一刀就是了。”
另一名黑衣人举起长刀,刀锋上凝聚着暗红色的灵力,“这一刀,砍他的脑袋,看他还能不能撑。”
长刀落下。
凌阳看着那柄长刀越来越近,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
本尊还没回来,但已经不重要了。
他尽力了。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触及他脖颈的瞬间——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远处激射而来,快如闪电,精准地击中了那柄长刀。
叮——
火花四溅,长刀被剑光击偏,从凌阳耳边擦过,斩下几缕发丝。
“什么人!”
三名黑衣人齐齐转头。
就见一道青色身影从黑暗中踉跄而来,速度极快,但步伐明显不稳,身上的青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左肩到右肋有一道长长的刀痕,大腿上也有一个还在淌血的伤口。
正是沈惊鸿。
他从包围圈中杀了出来。
“沈惊鸿!”为首的黑衣人瞳孔一缩,“你怎么……”
话未说完,沈惊鸿已经冲到了近前。
他手中那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光如匹练般扫出,将三名黑衣人逼退数步。
他一把抓住凌阳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拉到身后。
“怎么样?”
沈惊鸿担心的问道,“还能撑住吗?”
“恩!”
凌阳点点头,踉跄着退了几步,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暂时死不了!”
“那就好!”
沈惊鸿松了口气。
然后,横剑挡在他身前,目光冷冷地盯着那三名黑衣人。
此时的他,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从七名空冥境高手的围攻中杀出来,他身上多了七八道新伤,最深的一道在左肋,几乎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他的灵力也消耗了大半,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依旧锋利如刀。
“恭喜恭喜,你们一家子终于又团聚了!”
这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血飞龙带着剩下的八名黑衣人从密林中走出,不紧不慢地围了上来。
他的兜帽已经被风吹落,面纱遮着脸庞,让人看不清样子。
但,仅从那双玩味的眼神之中便可以看出,他在笑!
是那种猎手看到猎物的笑!
看到这一幕的沈惊鸿并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过,心中快速评估着局势。
十二名黑衣人,之前被他杀了三个,还有九个。
这九人中,有三个空冥巅峰,四个空冥后期,两个空冥中期。
而他这边,郝飞和云紫宣已经昏迷,凌阳重伤垂危,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战之力。
九对一。
怎么破局?
这根本破不了!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不远处——那里站着三个人,正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叶凌云,赫连兵,胡通义。
“果然,这些家伙就是一伙的!”
想到这儿,沈惊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叶凌云,你们天剑宗乃是东域第一大宗门,居然干起了这样的勾当,就不怕传出去,让你们天剑宗颜面扫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