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咬着鸡腿，目光落在那个顺着溪水漂下来的人身上，没动。
水流不急，那人漂得也慢。
半沉的脑袋偶尔被水浪顶起来一下，露出一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
五官倒是周正。
眉眼深，鼻梁挺，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哪怕泡在水里头发糊了一脸，也挡不住那股子好看的劲儿。
李冰看了三秒。收回了视线。
“走。”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顺手把火堆踩灭，“换个地方。”
开心愣了一瞬，小狐狸嘴巴里的鸡胸肉差点掉地上。
【诶？冰冰你不救人吗？】
“不救。”
李冰拎起烤好的野鸡，用油纸包好塞进空间，动作利落干脆。
“小说里救人没好下场。救上来个好人倒也罢了，要是救上来个恩将仇报的，麻烦。”
“要是救上来个身份复杂的，更麻烦。”
“再要是救上来个失忆的，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她已经两百多岁了。
见过的麻烦比人吃的盐还多。懒得折腾。
开心眨了眨狐狸眼：
【万一他是好人呢？】
“好人死了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认识他。”
经历过末世的人，心肠早就硬得像冰块。
她弯下腰去捡地上散落的调料罐，动作不紧不慢，从容得像在自家后院收拾东西。
开心噎住了。
水流声哗哗地响着，那个人影又往下漂了一段，眼看就要经过李冰面前。
小狐狸蹲在原地，看了看李冰的背影，又看了看水里那张苍白的脸，急得尾巴都竖起来了。
【冰冰——】
“不救。”
【可是——】
“没有可是。”
开心沉默了。
水流哗啦哗啦地响。
那个人影漂到了李冰正前方，距离不过一丈远。
甚至能看清他湿透的衣襟下隐约渗出的血迹，淡红色在清澈的溪水里丝丝缕缕地散开。
李冰拎起最后一只调料罐，转身要走。
开心忽然开口了。
声音没有刚才那么急了，反而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冰冰，你上次发自内心地笑，是什么时候？】
李冰脚步一顿。
【上个月？上上个月？还是……更久以前？】
她站在溪边的草地上，没有回头。
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想了很久。
没有答案。
日子太过漫长，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要说真正高兴——好像确实很久没有了。
开心继续慢慢地说：
【冰冰，你活得够久了。吃过了，喝过了，玩过了。该见的都见了，不该见的也见了。】
【你不需要什么东西，你什么都不缺。】
【可是——】
小狐狸的声音拖得很长。
【你没有谈过恋爱！】
李冰终于转过身来。
挑了挑眉：“所以呢？”
开心见她总算给了反应，立刻来了精神，狐狸尾巴一翘，声音里带上了三分雀跃七分怂恿：
【这个人长得好看！身高腿长！我在系统里扫描过了——处男！干净的！】
【你把他救下来，养在茶馆里，谈个恋爱玩玩嘛。谈得开心就继续，谈得不开心——】
小狐狸歪了歪脑袋，声音理直气壮：
【就换一个呗。反正你有的是时间，有的是位面，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