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林书记这次来边城，是比较认真的。
不仅仅是走过场。
他分别找李节，卫江南，何大用，王浩日，岩千钧等人谈话。
有意思的是，唯独跳过了拟任代理市长孟春来和新任市委副书记丁伟宏。
可见在啸林书记心目中，他依旧“深恨”孟春来和丁伟宏这两个“二五仔”，亏得李节以前还把他们当心腹，是什么“四大金刚”，“跳反”的时候，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说“叛变”就“叛变”了。
李节，眼光是真差啊。
这次任命孟春来为代理市长，任命丁伟宏为市委副书记，啸林书记是捏着鼻子签字的。照啸林书记的本意，这两个混账，就应该去监狱里待着，和原任边城市长万宏德一起玩“斗地主”！
但没办法，这是卫江南的要求。
别看这次是肖芸亲自来边城宣读的任免文件，实际上，是完全贯彻了卫江南的意志，没有半点荒腔走板。
选择大于努力。
甭管你啸林书记心里舒不舒服，就说我有没有当上市长吧？
要说卫江南是不是真的觉得孟春来当边城市长是最合适人选，其实也不见得。在卫江南心目中，有好几位更合适的，但都得从外地调过来。
关键他要“市马骨”。
只要你向我靠拢，不管你以前是谁的人，是否得罪过我，我都既往不咎，该重用就重用。
在省内，还有比直接打脸裴啸林更能树立威望的吗？
孟春来虽然在能力上不是最强，但他是本土干部，对地方上的情况还是非常熟悉的，卿少华过来之后，一位新书记和一位“老市长”搭档，可以有效互补。
除了找人谈话，啸林书记还很认真地视察了边城的重点项目和着名风景区。
三个工业区，通远口岸和云山口岸，是啸林书记视察的重点。
搞大自贸区，搞副省级国家新区，是裴啸林亲口提出来的。在此之前，卫江南只想搞一个正厅级的新区，以边城为主。
既然这样，裴啸林自然就要深入了解一下目前边城的情况，以及和甘陀国的口岸贸易情况，向上级汇报的时候，需要这些东西。仅仅看报表看数据，是没有直观印象的。
纸上得来终觉浅嘛。
卫江南全程陪同，也主要是他来回答裴啸林的提问。
各种数据信手拈来，毫无迟滞，可见他对工作极其熟悉。
饶是裴啸林对他恨之入骨，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小贼能力是真的没得说，本职工作完成得如此出色，几乎毫无瑕疵。工作之余，“顺手”就把一切对手打得服服帖帖。
连北都那些顶级衙内，都围绕着他的指挥棒转圈儿。
裴啸林还专门去云山铜矿转了一圈。
晚上，就在云山县城休息。
在下榻的云山酒店贵宾套房里，裴啸林召见卫江南。
就他俩。
大秘庞楚雄在套房外边亲自“站岗放哨”。
虽然只是一个县城宾馆，贵宾套房的规格还是很高的，毕竟也有需要接待上级领导的时候。
裴啸林坐在客厅长沙发里，身子微微后靠，问道：“江南，云山铜矿，你们现在是怎么处理的？”
白天视察的时候，裴啸林主要是了解云山铜矿生产经营以及职工工作生活的情况。现在问的，自然是韩氏集团那个股权问题。
这玩意，也直接牵扯到卞栋梁，貌似裴玉峰也有一点股份。
当然，裴玉峰那点儿股份不重要，要撇清也容易。
卫江南欠了欠身，说道：“请书记指示。”
哎，这个态度就很好。
裴啸林心里一直憋着的那股气，稍微舒缓了些，沉吟着说道：“还是要一分为二地来看待。韩元广是韩元广，韩氏集团是韩氏集团，不能完全混为一谈。”
“是的，书记的指示很英明。我是这么考虑的，韩氏集团到底是几百亿资产的大企业，部分资产还在国外。提供了数万个就业岗位。韩元广犯罪，应该依法处置。但整个韩氏集团还是要尽量保证正常运转，免得引发社会问题。”
“具体到云山铜矿，我的意见是这样的。韩氏集团先期投入的两亿三千万，按照云山铜矿的正常估值折算股份。该有的红利，按照股份计算。”
“韩氏集团具体该如何处理，相信国家和巴蜀那边，会拿出一个方案来。到时候啊，云山铜矿的股份该怎么处理，按照总公司的要求来。”
“边城不占他们这个便宜。”
这么点小钱，江南书记可看不上。
裴啸林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卫江南这个态表得明明白白，他不会拿云山铜矿的事做文章。卞栋梁和韩元广在这个交易中有些什么利益纠葛，他一概不理，完全按照商业行为来处置。底线是国家不吃亏。
小贼倒是很有大人物的范儿，瞧不上这种小手段。
“那个王浩日，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话问得有点意思。
一个实权副厅级，省委书记问市委书记如何处理。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卫江南依旧说道：“请书记指示。”
裴啸林沉默着，稍顷，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李节也不容易……他刚来的时候，王浩日这帮人还是出了力的。”
这次，卫江南没有顺着他的话来，说道：“书记，李节书记刚到边城的时候，最大的失误，是他没有坚持原则，被王浩日这帮人钻了空子。”
裴啸林便看着他。
你刚才还问我的“指示”来着？
卫江南继续说道：“王浩日必须严肃处理，他犯的错误很严重。这个人不处理，边城的干部队伍风气，好不起来。”
“现在就看他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如果他能主动向纪委自首，坦白交代自己的问题，按照相关规定，可以从宽处理。”
“另外，王浩日是王浩日，王青霞是王青霞，厚德集团是厚德集团，不混为一谈。”
“王青霞不在体制内，她的问题，按照经济问题来处理。”
“而且，厚德集团目前正与益友集团合作，学区建设不能受影响。”
裴啸林的眼神变得缓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