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灵丹!他们哪来的那么多灵丹?除非……有炼丹师!可怎么会有炼丹师来北疆城?”
“石青花”听完鼠妖王的禀报,心念一转,便猜出了个大概,但有一点她想不通。
“许是……最近刚入城的……”鼠妖王浑身紧绷,语气依旧战战兢兢,满是惶恐。
“新入城……新入城……”
“石青花”低声反复咀嚼这三个字,狭长的眼眸骤然迸出一抹寒芒,徐福的样貌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之前破除阵眼封印之际,此人便屡次从中作梗,险些坏了大事,若真是此人,那可就得新账旧账一块儿算了!
“石青花”心底泛起悔意,恨自己当日撤离太过仓促,当时应该找准时机,把这些“变数”清除再离开的。
她抬眸望向北疆城方向,眉眼覆上寒霜,冷声下令:“传信飞诞,请他出手。”
……
北疆城外,戍守军士围坐成片,大口啃食着手中肉饼,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漫过旷野。
若非数里之外仍盘踞着黑压压的妖族大军,任谁都会以为,这场惨烈守城战已经落幕了。
军士们的欢喜,从不是凭空而来。自集结号角吹响那刻起,全军上下便人心惶惶。连续的鏖战以及对妖族的恐惧,让许多人身心身心俱疲,甚至有几名兵士故意放任妖族抓伤自己,只求能退回城内休养。
可退守城内,也只得片刻苟安。临时搭建的伤营早已被伤员挤满,帐内死气沉沉,压抑的气息让人窒息,伤痛与绝望,萦绕在每一个伤兵心头。
直到一盒灵丹送入伤营……
这丹药与寻常疗伤药不同,清香扑鼻,只需一枚,便可极速收口止血,就连身上的疲乏也会消散大半。
而留守城外一线的作战军士,则领到了另外两种异色灵丹。
无人知晓丹药来历,却都感受到其逆天效用。
一枚大力丹,服下后气力暴涨数倍。
一枚铁皮丹,只一颗就能让肉身坚逾精铁、刀枪难侵。
有了这两颗灵丹的加持,就连素来靠集群缠斗的狼卫军,个个也都成了独当一面的战力。
一直被动死守的北疆军士,首度吹响了反扑号角。
全军气势如虹,一鼓作气将妖族残兵逼退至壕沟以北。
痛快!
酣畅淋漓!
望着妖族仓皇逃窜的背影,看着倒地毙命的熊妖王,每一名军士心底,都翻涌着扬眉吐气的畅快。
若非石青白统领下令死守壕沟、禁止冒进,全军将士定会乘胜追击,将来犯妖族斩尽杀绝。
天相立于城头俯瞰战局,轻摇宝扇,由衷感慨了一声。
“炼丹师!还真是……”
他不曾轻视丹道修士,却从未料到,只一名炼丹师,就能在沙场之上,左右一场战事的胜负。
城主邓降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多时的脊背终于放松了少许,心底又翻涌出深深的自责。
他深耕军务,严苛练兵,自认北疆守军战力不输燕京城的虎头军,可对丹道一途却视之为旁门左道。
府库囤积海量珍稀药材,原本只是为了置换钱粮物资,恰逢近几年药价不景气,这才留存下大半。
邓降龙心中暗自侥幸,他已然打定主意,此番北疆浩劫过后,便是掏空城主府家底,他也要寻访高人来北疆城教授炼丹,一定要培养出北疆城自己的炼丹师。
另一边营帐内,徐福抬手丢进嘴里一枚新炼制的补气丹,闭目凝神,静心炼化药力。
以他至尊境修为,炼制中下品灵丹本来是举手可成,毫无难度。
只是此番是为整个北疆城守军炼制,而且有些着急,不敢有丝毫懈怠,就算是铁打的人,此刻难免心神疲惫。
黑羽箭立在身侧,见徐福面露倦色,她心里也莫名烦闷起来。可她没伺候过人,全然不知该如何安抚照料。
黑羽箭刚要起身给徐福倒杯水,一旁的吕胜已然抢先上前。
这位一直对徐福不冷不热的雀卫军统领,此刻眉眼柔和,语气轻缓得近乎软糯。
“喝点儿酒,解解乏吧。”
说着,吕胜已将一个巴掌大小、雕纹精致的酒葫芦递至徐福面前。
“啊……好。”
徐福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接过。
小口抿了一下,清冽爽口,微苦混着淡辣,裹挟醇厚的药香,让人精神骤然一振。
仅凭口感,徐福便辨出酒中糅合三味滋补药材。
“还是药酒啊?”徐福笑着说道。
“什么都瞒不过徐大人。”
见徐福对酒水满意,吕胜脸颊浮起两片浅红,也跟刚喝过酒似的。
徐福正饮下第三口,目光扫过葫芦外壁,发现刻着一枚秀气的小字。
胜。
“这葫芦做得真不错,是北疆城的庆功葫芦吧?”徐福只当是北疆城打过胜仗后做的纪念器物,便随口问道。
“大人若是喜欢,便送给大人了。”
话音落下,吕胜脸颊爆红,转身快步跑开了。
徐福满心错愕,转头看向身侧的黑羽箭,只见这位女杀神眉眼寒意翻涌,脸色阴沉得近乎滴水。
徐福醍醐灌顶,瞬间明白过来。
这哪里不是大胜的“胜”啊!分明就是吕胜的“胜”!
吕胜容貌长得像个清秀男子,可终究是女儿身。酒葫芦贴身久用,属于极为私密之物,哪能随意赠人?
“羽姐……”
徐福连忙开口求助,想让黑羽箭帮忙把葫芦还回去。
黑羽箭仿若未闻,默然抓起身旁灵弓,身姿利落拧身离去,根本没打算听徐福要说什么。
“真是造孽啊!”
徐福恨得抓狂,将酒葫芦重重搁在桌案上,抓起两枚补气丹丢入口中,狠狠地咀嚼起来。
……
壕沟以南,一众将士围在石青白身侧,个个战意高昂,连声请战。
“老大!咱们赶紧杀过去吧!”
“就是!方才没过瘾呢!”
“我才杀了七个,小六子已经杀了十二个了,老大你快下令吧!”
一群人沸沸扬扬,都在等着石青白发话。
北疆城的四大统领,就只有石青白一人在前线,因此不管之前是什么军,此时全都在听石青白号令。
石青白比谁都想杀过去,可他作为北疆城统领,必须得为兄弟们的性命负责。
至于下一步要怎么打,石青白扭头看向北疆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