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眼的虚影，缓缓睁开。
那不是一只普通的眼睛。
它没有瞳孔，没有虹膜，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灰白光晕。
那光晕流转间，仿佛映照着诸天万界从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绝对的、永恒的——虚无。
嗡——！
灰白光晕轻轻一震，一道无形的涟漪以归墟之眼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沈翔的太衍圣域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圣域边缘寸寸崩裂！混沌法则在那灰白涟漪的冲击下，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剧烈颤抖、瓦解、消散！
“噗——！”
沈翔如遭太古神山正面撞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出，金红圣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太衍圣丹剧烈震颤，丹体上的道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被那股恐怖的“归零”意志强行抹除！
“夫君！” “哥哥！”
白幽幽六人惊呼，想要上前相助，却被那灰白涟漪的余波扫过，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拍飞，六人齐齐喷血，跌落在道土壁垒边缘，连站稳都变得无比艰难！
仅仅是一次目光的扫视，便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这才是真正的归墟之眼！
不是三大意志那种窃道伪圣，而是混沌道途“终结”意志的终极化身，是让一切归于虚无的……绝对存在！
“太衍……道途……”
一道不含任何情感、仿佛来自混沌开辟之前、却能让所有生灵灵魂冻结的声音，在沈翔脑海中缓缓响起。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意志层面，如同天地在低语，“……不该存在……”
嗡！
归墟之眼的虚影再次一震，这一次，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光束，如同贯穿混沌的神矛，无声无息地射向沈翔！
这一击，没有焚世之火，没有污秽之毒，没有永寂之冰，只有最纯粹的“归零”真意！
被击中的一切，无论是物质、能量、法则还是神魂，都将被彻底抹除，回归最原始的虚无！
沈翔瞳孔骤缩，太衍圣丹疯狂预警！
他本能地感觉到，若是被这一击正面命中，即便自己已达衍圣境，也必将道基崩毁、神魂湮灭！
“太衍圣域——衍化无极！”
沈翔厉喝，双手结印，太衍圣丹光芒暴涨，圣域再次展开！
这一次，圣域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在他身前化作了一方不断旋转的混沌漩涡！
漩涡之中，星辰生灭，万象更迭，蕴含着包容终结、化毁灭为生机的太衍至理！
嗤——！！
灰白光束射入混沌漩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的刺耳声响！
混沌漩涡剧烈颤抖，漩涡内的星辰虚影一颗接一颗地崩灭、消散！
那灰白光束虽然在漩涡的衍化之力下被不断分解、转化，但“归零”真意太过纯粹、太过霸道，竟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强行消解着沈翔的圣域法则，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
沈翔脸色煞白，太衍圣丹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圣域法则在对方的“归零”意志面前，如同冰遇烈火，正在被飞速消融！
“不行！这样下去，圣域会被彻底瓦解！”柳梦儿的万象图疯狂推演，声音带着颤抖，“对方的‘归零’法则，是混沌道途最本源的终结之力！
太衍圣域虽然能包容衍化，但底蕴太浅，硬撼之下，损耗远大于恢复！”
“我们必须帮他！”苏媚瑶咬牙，强撑着站起，太衍火凰神魂再次燃烧！
“不！”白幽幽却一把按住了她，冰冷的银眸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决绝，“我们上去，只会让他分心！”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夫君被磨死吗？！”苏媚瑶急了。
“相信他。”花香月轻声道，太衍丹花虽然黯淡，却依旧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他是太衍道主……他一定能找到……击败归墟之眼的方法！”
战场中央，沈翔与归墟之眼的对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灰白光束与混沌漩涡的对耗，如同两尊远古神只在掰手腕，僵持不下！但沈翔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而对方的力量却仿佛无穷无尽——归墟之眼本身就是混沌道途“终结”意志的化身，整个归墟核心都是它力量的延伸，在这里和它比拼消耗，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换个打法！”沈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太衍——身化万道！”
他猛地一拍胸膛，太衍圣丹轰然一震，竟脱离他的肉身，化作一枚燃烧着混沌圣火的流星，直接……冲入了那灰白光束之中！
“什么？！” “夫君！”
白幽幽六人失声惊呼！
沈翔竟然放弃了防御，将自身的衍圣本源——太衍圣丹——主动送入了敌人的攻击核心！这不是送死吗？！
然而，下一刻，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太衍圣丹冲入灰白光束的瞬间，并未如众人想象中那般被“归零”意志抹除，而是……炸开了！
轰——！！！
混沌圣火伴随着亿万道太衍法则碎片，如同最灿烂的烟花，在灰白光束内部轰然爆发！
那些法则碎片，并非消散，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疯狂地钻入灰白光束的法则脉络之中！
它们不是去对抗“归零”法则，而是去……学习！去解析！去同化！
“太衍道途，包容终结，向死而生！”
沈翔七窍流血，肉身失去了圣丹的支撑，气息瞬间跌落到谷底，但他的眼神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疯狂与锐利！
“既然你的‘归零’意志是混沌道途的终极……那我便以我的道，来……吞了你的道！”
嗡——！！！
灰白光束内部的太衍法则碎片，在沈翔意志的引导下，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运转起来！
它们如同最精密的钥匙，在“归零”法则的脉络中寻找着破绽和缝隙，然后……生根、发芽！
一缕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混沌色泽，开始在灰白光束内部……蔓延！
归墟之眼那不含任何情感的意识中，第一次闪过了一抹波动——那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夹杂着一丝……本能的警惕！
它发现，自己的“归零”法则，正在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