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娄小娥一眼。
门外那人沉默下来。
片刻后,低声说道:
“那我就说到这里。”
“等一下。”
何雨柱突然开口。
“你既然知道秦淮茹手里还有纸,为什么告诉我?”
外面又是一阵沉默。
“因为……”
那人停了停。
“我不想再看着事情继续闹下去。”
说完,脚步声迅速远去。
何雨柱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门后听着。
一步。
两步。
三步。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娄小娥才问:
“你听出来是谁了吗?”
“没有。”
“他说话声音故意压着。”
“嗯。”
“那现在怎么办?”
何雨柱看着桌上的几张旧纸。
“去找秦淮茹。”
“现在?”
“现在。”
“可这么晚了。”
“越晚越好。”
娄小娥愣了一下。
“为什么?”
“晚上院里安静。”
“她要是真藏着那张纸,反而容易说实话。”
“要是她不肯说呢?”
“那也没关系。”
何雨柱把桌上的东西收起来。
“至少能知道她怕什么。”
两个人出了门。
院子里已经没有多少灯光。
大多数人都睡下了。
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
刚才贾张氏的声音已经消失。
她大概也累了。
何雨柱走到秦淮茹家门口,没有敲门。
他先站了一会儿。
屋里有细微的说话声。
听不清内容。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秦淮茹的声音。
“谁?”
“我。”
屋里安静下来。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秦淮茹看见何雨柱,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柱子?”
“秦姐。”
她又看见站在后面的娄小娥。
“你们……”
“有件事问你。”
秦淮茹的手抓着门边。
“什么事?”
“那张纸。”
秦淮茹脸色瞬间变了。
何雨柱没有给她绕弯子的机会。
“你没烧,对吧?”
秦淮茹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回答。
何雨柱看着她。
“你要是不想说,我现在就走。”
秦淮茹急忙道:
“不是。”
“那是什么?”
她低下头。
“我确实没烧。”
娄小娥轻轻吸了一口气。
何雨柱却很平静。
“在哪里?”
“我藏起来了。”
“为什么?”
“我想留着。”
“留着干什么?”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知道是谁给我的。”
何雨柱眉头一动。
“你已经知道了?”
“没有。”
“那你怎么查?”
“我没查。”
秦淮茹抬起头。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对。”
“为什么不对?”
“因为第一张纸让我劝你别查车。”
“第二张纸又让我找你道谢。”
“我想不明白。”
“既然他不想让你查,为什么又要让我来找你?”
何雨柱点了点头。
“继续。”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
“我后来想过。”
“可能不是一个人。”
“第一张是一个人。”
“第二张是另一个人。”
何雨柱没说话。
这个猜测和他之前想的一样。
可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纸呢?”
秦淮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你等一下。”
她转身进去。
没过多久,拿出一个旧布包。
布包不大。
被她攥得很紧。
何雨柱没有伸手接。
“打开。”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
还是把布包打开。
里面果然有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
何雨柱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和之前那些纸一样。
纸张偏薄。
边缘泛黄。
折痕却很新。
他伸手接过来。
秦淮茹小声说道:
“我没有看太多。”
“我只是……”
“我知道。”
何雨柱打断她。
“你要是想害我,根本不用把它留到现在。”
秦淮茹抬头看他。
眼神里有一点复杂。
“你现在还信我?”
“我没说信。”
秦淮茹脸色一僵。
何雨柱继续说道:
“但我相信这张纸是真的。”
“至于你……”
他停了一下。
“以后慢慢看。”
秦淮茹低下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句话以后,心里反而没有那么难受。
至少何雨柱没有把她直接归到另一边。
这就够了。
娄小娥站在门边。
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
何雨柱把纸收起来。
“还有没有?”
“没有了。”
“确定?”
“确定。”
“那好。”
他转身准备离开。
秦淮茹却叫住他。
“柱子。”
“还有事?”
“我今天……”
她停了一会儿。
“我听见院里有人叫你何师傅。”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下午。”
“谁叫的?”
“好几个人。”
何雨柱没有说话。
秦淮茹继续道:
“他们以前都叫你柱子。”
“现在有些人见你,都开始叫何师傅。”
何雨柱笑了一下。
“这有什么。”
“我觉得……”
秦淮茹低声说道:
“他们是真服你了。”
何雨柱没有回答。
只是摆了摆手。
“早点睡。”
“好。”
秦淮茹关上门。
娄小娥和何雨柱并肩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问:
“你刚才有没有听见?”
“听见什么?”
“何师傅。”
何雨柱笑。
“听见了。”
“什么感觉?”
“没感觉。”
“真的?”
“真的。”
“你以前不是挺在意别人怎么叫你吗?”
“以前是以前。”
“现在呢?”
何雨柱想了想。
“叫什么都行。”
“不过……”
“不过什么?”
“叫何师傅,比叫我那些难听的称呼好。”
娄小娥笑出了声。
“你还是在意。”
“我又不是木头。”
“那你刚才为什么装得这么平静?”
“因为这事没什么好显摆的。”
两个人回到自家门口。
何雨柱却没有进去。
他站在院子中央。
夜里的棚子比白天看起来更加安静。
几根木柱投下淡淡的影子。
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站在院子里看过周围的人家。
以前他回院子,第一件事就是看今天有没有人找自己麻烦。
现在却不一样。
他能听见有人在屋里说笑。
能听见谁家关门。
能看见棚子下面还有一把没收回去的凳子。
这些很细小的东西,突然让他觉得院子没有以前那么冷了。
娄小娥站在门口。
“怎么不进来?”
“看一会儿。”
“看什么?”
“人。”
“人有什么好看的?”
“以前我总觉得大家都盯着我。”
“现在呢?”
“现在我才发现……”
何雨柱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