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着她。
娄小娥的声音不高，却比刚才任何人的声音都稳。
“他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的。”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何雨柱看着她。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替自己说话。
而是因为她没有问自己“你有没有证据”。
她先相信。
然后才去看证据。
娄小娥继续说道：
“他每天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我都知道。”
“他挣多少钱，平时怎么花，我也清楚。”
“为了买这辆车，他攒了多久，我更清楚。”
她指着桌上的账本。
“这里面的每一笔，我都可以对。”
有人小声问：
“真的？”
娄小娥转过头。
“真的。”
“那……”
那人迟疑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肯定？”
娄小娥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跟他过日子。”
“他有没有钱，我不知道吗？”
那人立刻闭嘴。
娄小娥的语气依旧平静。
可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发酸。
她知道何雨柱是什么脾气。
他不喜欢把自己的难处挂在嘴边。
以前为了攒钱买东西，他宁愿少花一点，也不会跟别人说自己手里紧。
有时候回来晚了，身上带着饭菜的味道，坐下来以后第一句话还是问她吃没吃。
她知道他赚的每一分钱都不轻松。
也知道他为了买这辆车，前前后后盘算了多少次。
现在倒好。
几句闲话，就把这些努力全抹掉了。
娄小娥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也看着她。
两个人没有说话。
可那一眼，院子里不少人都看懂了。
夫妻之间，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何雨柱轻轻点了点头。
娄小娥也点了点头。
然后她重新看向众人。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他说他不计较。”
娄小娥看了一眼何雨柱。
“那是他的事。”
“但我计较。”
这句话一出来，院子里立刻有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何雨柱也愣了一下。
“你计较什么？”
娄小娥转头看他。
“我计较别人凭几句话就说你不清白。”
何雨柱笑了。
“这有什么好计较的。”
“当然有。”
娄小娥说道。
“你不在乎，我在乎。”
“为什么？”
“因为他们说的不是一句闲话。”
她指了指桌上的票据。
“他们是在说你这辆车来路不明。”
又指向工资证明。
“是在说你的工资有问题。”
最后指向账本。
“还在算你的钱够不够。”
她看着众人。
“这些东西，是随便一句‘我听说’就能说的吗？”
没有人回答。
娄小娥的声音依旧平稳。
“你们不知道他怎么攒的钱，可以问。”
“不清楚车怎么买的，也可以问。”
“可你们不能不知道，就直接说他有问题。”
刚才那个年轻人低下了头。
他心里非常难受。
因为娄小娥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说自己。
他之前确实没想那么多。
觉得大家都这么说，自己跟着说一句也没什么。
可现在听着，他第一次意识到。
那句话落在何雨柱身上，分量有多重。
“对不起。”
年轻人忽然开口。
娄小娥看向他。
“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
他站起来。
“我之前说的那些话，是我不该说。”
“我没弄清楚就跟着别人说。”
“我……”
他咬了咬牙。
“我认错。”
何雨柱看着他。
没有说话。
娄小娥却轻轻点了点头。
“认错就行。”
年轻人松了口气。
可何雨柱却突然问：
“你真的只是跟着别人说？”
年轻人身体一僵。
“我……”
“你之前说过，是刘顺告诉你的。”
“对。”
“刘顺是谁告诉的？”
“我不知道。”
“你见过谁跟他一起？”
年轻人沉默。
娄小娥看着何雨柱。
她知道他没有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果然。
何雨柱继续问：
“你别怕。”
“把你记得的都说出来。”
“我……”
年轻人看了一眼贾张氏。
这一眼很快。
可还是被娄小娥捕捉到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贾张氏立刻瞪了他一眼。
“看我干什么？”
年轻人连忙低头。
何雨柱却笑了一下。
“你刚才为什么看贾大妈？”
“没……”
“说实话。”
“我……”
年轻人终于说道：
“因为我第一次听见这句话的时候……”
“就是在她家附近。”
娄小娥的眉头微微皱起。
何雨柱却很平静。
“刚才已经说过了。”
“对。”
“还有别的吗？”
“我听见有人说……”
年轻人停住。
“说什么？”
“说你买车以后，肯定有人问。”
何雨柱的目光变得锐利。
“谁说的？”
“不知道。”
“男的女的？”
“男的。”
“声音熟吗？”
“有点。”
“像谁？”
年轻人不敢说。
何雨柱也没有逼。
这时候，娄小娥忽然开口。
“你是不是怕得罪人？”
年轻人愣住。
娄小娥说道：
“如果你知道是谁，就说。”
“如果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别猜。”
“更别替别人扛。”
年轻人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看何雨柱。
最后咬牙说道：
“声音……”
“有点像贾家的亲戚。”
贾张氏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年轻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说像！”
“你凭什么说像？”
“我……”
“你听清楚没有？”
贾张氏声音越来越高。
“不能因为我家来过人，就什么都往我家身上扯！”
娄小娥看着她。
“没人说什么都往您家扯。”
“那你们一个个看我干什么？”
“因为您刚才的反应太大了。”
贾张氏一下噎住。
何雨柱看了娄小娥一眼。
娄小娥没有退。
她站在何雨柱身边。
两个人并肩而立。
那种站在一起的姿态，让院里的人突然安静了许多。
何雨柱心里一阵温热。
其实他今晚并不需要谁替自己撑腰。
票据是真的。
工资证明是真的。
账本是真的。
这些东西已经足够。
可娄小娥站出来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心里踏实。
因为她不是在替他争输赢。
她是在告诉所有人。
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雨柱。”
娄小娥轻声叫他。
“嗯？”
“还有一件事。”
“你说。”
“你是不是一直没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