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方才凶焰滔天的血仇海转瞬被制,周身血气反噬震荡、狼狈僵立,李青溪眸中满是诧异,脱口问道:“道士这是什么武功?”
陆离尘缓缓收回剑指,神色淡然无波,声线清浅平和:“春风吹又生。”
“这招不是专门克制一岁一枯荣的吗?竟对嗜血三生也有奇效?”李青溪眉宇微蹙,满心疑惑。
“道理相通。”陆离尘微微颔首,轻声解释,“枯荣指乱人血气,颠倒生机;嗜血三生掠夺他人气血,壮己身修为。而春风吹又生,核心便是平复紊乱气血,稳固周身生机,二者邪功殊途同归,自然皆可镇压。”
一旁的蚩黎见血仇海惨败被制,己方大势已去,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狠戾,冷哼道:“青帝城的小喽啰,也敢放肆,给老子死!”
话音未落,他周身真气翻涌,一道狰狞巨大的蛇影虚影自身后轰然浮现,阴森戾气席卷四方:“万蛇淬体神功!”
磅礴真气骤然凝聚,化作一头巨蟒,蟒尾裹挟着呼啸劲风,横扫天地,瞬间轰向三人。与此同时,鬼魅悄然滋生,他暗中催动化鬼术,虚实交织,暗藏杀招。
陆离尘双目骤然凝出澄澈紫芒,一眸破虚妄。不闪不避,抬手再出一剑指,指法凌厉,破尽诡术。
蚩黎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只想救下血仇海。他身形暴掠而出,一把攥住血仇海的后衣领,将人强行拽走脱身。
千载难逢的破绽转瞬即逝,李青溪眸光一凛,顺势拔剑出鞘。这一剑并无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无凛冽劲风造势,无声无息,无痕无波,却凝练极致,暗藏杀机。
蚩黎察觉身后剑气袭来,躲闪不及,眼底凶光一闪,竟狠心将手中的血仇海狠狠往前一送,硬生生以他肉身挡下这记绝杀剑气。
嗤的一声轻响,清冷剑气划破皮肉,一道深浅分明的剑痕骤然烙在血仇海的面颊之上,鲜血丝丝渗出。
本就遭受血气反噬、经脉剧痛难忍的血仇海,再受这道凝练剑气重创,气血彻底紊乱崩坏。
他浑身经脉刺痛钻心,血气逆行不止,周身残余的煞气尽数溃散。此番双重重创,若无数月静心调养、固本培元,根本无望重回巅峰修为。
不远处,李空空目睹全程,满脸惊奇,低声诧异道:“原来春风吹又生还有这般奇效,当真匪夷所思。”
就在血仇海落败的刹那,另一侧战局骤然打响。逸风身形倏动,直扑李空空而去。
世人皆知军师善谋不善武,可此刻二人交手,招式交锋间的凌厉与沉稳,却双双出乎了对方意料。没有花哨招式,每一次对撞都精准狠辣,攻守有度,尽显扎实功底。
李空空一边拆解逸风攻势,一边沉声感慨:“看来‘天武不善教徒’的说法,今日便要改上一改了。”
逸风眸光微沉,看透对方根基:“一岁一枯荣、万蛇淬体神功,两门邪异绝学傍身,你的修为纵使比不上李兄几人,也已然相去无几。”
二人极速缠斗数招,电光石火之间攻守数轮,逸风却丝毫不给喘息之机,身形紧追不舍,攻势连绵不绝,死死缠住李空空,不让他抽身脱身。
李空空久脱不得,眉头紧蹙,心生警觉:“还有埋伏?”
“窥一斑而知全豹,好一个大智慧。”逸风招式不停,沉声赞叹。
话音落地,一道清亮的口哨声骤然破空响起,正是虚遥出手示警。
周遭密林之中,瞬息人影攒动,蛰伏已久的武林盟弟子尽数现身,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瞬间布下天罗地网,将李空空、蚩黎与重伤的血仇海牢牢困在包围圈中。
李空空身形一晃,施展出精妙轻功,借力辗转腾挪,几番惊险闪避,终于挣脱逸风的纠缠,抽身退至圈外。
他望着层层合围的武林盟众人,眸光凝重:“看来他们早已布局,准备得十分充分。”
此刻的血仇海被蚩黎提在手中,浑身疲软无力,气息萎靡微弱,再无半分先前的凶狂戾气,全然没了再战之力。
李空空转头看向蚩黎,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从容:“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了。”
蚩黎闻言,随手将重伤虚脱的血仇海丢给李空空接手,随即抬手取出骨笛,凑到唇边吹奏起来。
苍凉的笛声悠悠响彻山野,曲调悠扬婉转,却又裹挟着刺骨的悲凉与诡异,丝丝缕缕钻入耳畔,摄人心魄。
随着笛声回荡,前方静谧的村落之中,一道道僵硬的人影缓缓起身,踏步而出。竟是被炼制而成的药人,它们双目空洞无神,躯体僵硬冰冷,不知疲倦,不惧疼痛,毫无畏惧,踏着死板的步伐,朝着战场合围而来。
新一轮大战,一触即发。全场气氛骤然紧绷,众人望着密密麻麻、踏步而来的药人,心中皆生忌惮,无人敢轻易贸然出手。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陆离尘淡然开口,声音清朗穿透纷乱声场,稳住众人心神:“莫惧——虽是药人,实则已是活死人之躯,不知畏死,不知疲敝。神智已失,只凭气血之味追敌搏杀,。”
他目光扫过一众僵硬袭来的药人,语气笃定,点破要害:“但此物终究是肉体凡胎炼制而成,并非无敌不死之身。心脉、头颅,依旧是其致命破绽,击之便可破局。”
他抬手唤来钉杀活死人的神荼剑,神荼剑在手,纯阳正法,正气凛然。
在场众人望着数十个悍不畏死的活死人,皆是心头震颤,真切见识到了这门邪术的恐怖之处。人人心中了然,若是这等活死人成军,投入沙场征战,必将是一场碾压式的屠戮盛宴,足以打造出一支横行天下、战无不胜的铁血杀戮军团。
逸风皱眉:“这是什么鬼?”
李青溪:“漠北草原的血腥动乱,南蛮子去大黑山果然心图不轨,把这害人的术法带回了中原武林。”
蚩黎冷笑道:“今夜的谋划,你们必死无疑——”
逸风的谋划之中可没有这活死人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