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仇海陷入了入魔状态。
“血魔真身——魔神附体——”
狂暴的魔气自血仇海四肢百骸汹涌炸开,赤红的纹路如同活蛇般爬满他整张面孔,眼瞳褪尽所有清明,只剩下一片猩红。
磅礴功力一瞬间疯涨,威压铺天盖地席卷全场,那股强横的气息,竟是隐隐压过了一旁的陆离尘三分。
低沉嘶哑的嘶吼宛若猛兽。
另一边,李青溪胸口尚留旧伤,方才一番死战早已元气大伤,全靠着青帝城三杰出手缠住蚩黎,他才得以寻得片刻喘息。可局势容不得半分松懈,他稍一调息,足尖一点地面,白衣掠出,径直挡在了魔气滔天的血仇海身前。
青帝城三杰三剑齐出,三道长剑死死锁住蚩黎,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四人缠斗一处,招式皆是不留后手。
蚩黎抽出腰间的骨笛作为兵刃。
而李青溪独对入魔的血仇海。
血仇海五指成爪,爪尖萦绕粘稠腥红的血气,一招直抓而来。那功法最为诡异,掌风掠过之处,李青溪只觉体内气血隐隐躁动,竟要顺着对方的掌力向外流失。一旦被他近身抓住,一身精血便会被硬生生吸走,任你修为再高,也会快速枯竭。
李青溪不敢硬接,身形急旋,白衣翻飞间抽出腰间长剑,剑起清辉,直劈血仇海的肩颈。
“晚了。” 血仇海喉间发出非人般的狞笑,根本不闪不避,肩头魔气翻涌硬扛一剑,趁着李青溪剑势未老,另一只血爪猛地探向他的丹田。
“嗜血三生?吞元——”
腥臭的血气扑面而来,拉扯之力骤然加重,李青溪只觉得体内气血疯狂震颤,心头一凛,急忙运起护身剑诀向后急退,剑锋横斩,逼得血仇海暂缓攻势。
仅仅一次交手,他便心知棘手。这嗜血三生专克肉身气血,寻常真气护体在这吸噬之力面前大打折扣,再加上血仇海功力暴涨,久战下去,自己的气血迟早会被慢慢吸干。
被三杰缠住的蚩黎见状,桀桀大笑:“李青溪,你自寻死路!血仇海入魔之后,嗜血三生威力翻倍,今日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血仇海猩红双目锁定后退的李青溪,双脚猛地蹬碎大地,携着血雾再度扑杀而至。
李青溪不得已道:“道士——你再不来,小爷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混乱的战圈边缘,陆离尘与那药人纠缠不休。
那药人浑身覆着惨白僵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腥腐药气,双目空洞无神,四肢僵硬却力道凶蛮,不知疲倦地伺机扑击,显然是被秘法炼制、专供缠斗耗敌。
陆离尘静静伫立片刻,目光扫过药人周身流转、凝滞的气血脉络,瞬间便看穿了这东西的根底——全凭秘术驱动,药力透支身体维系战力,看似难缠,实则破绽尽显。
他眼底无半分波澜,不起杀伐戾气,只剩一片漠然的清冷。
无需多余试探,手腕轻振,一道澄澈凌厉的剑光骤然破空而出,快得不留半点残影。
噗——
神荼剑精准贯穿药人心口,巨大的贯穿力带着磅礴劲道,直接将这具悍不畏死的药人整个人狠狠钉死在身后粗壮的古树干上。
树干剧烈震颤,枯叶簌簌坠落。
药人四肢猛地剧烈抽搐几下,原本躁动狂暴的气息瞬间溃散,周身诡异的药腥气飞速消散,空洞的眼眸彻底黯淡下去。
再怎么强悍,也没有脱离人体经脉,一剑斩断他的心脉。这具不知疼痛、不知疲惫的杀伐傀儡,顷刻间彻底沦为一具死寂的废躯,再无半分威胁。
陆离尘指尖微抬,稳稳敛住出鞘剑气,青锋剑身震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剑鸣。
他并未急于抽剑,目光穿透飘落的枯叶,遥望主战场。
那边战局早已凶险万分。
入魔附体的血仇海血气滔天,浑身赤红纹路狰狞盘踞,功力暴涨之下,每一击嗜血三生都带着恐怖的吞吸之力。
李青溪本就先前大战元气大伤,此刻独面死敌,白衣早已被冷汗与血气浸染,身形节节受制。他每一次出剑格挡,体内气血都会被对方诡异拉扯、外泄几分,周身灵力紊乱,呼吸愈发急促,已然被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另一侧,青帝城三杰三足鼎立,三道剑光交错纵横,死死缠住蚩黎。可蚩黎修为深厚、招式狠辣刁钻,以一敌三依旧不落下风,凌厉攻势不断压制三人,让三杰根本无法抽身驰援李青溪。
漫天血雾翻涌,煞气笼罩四野。
血仇海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李青溪,喉头滚出低沉癫狂的狞笑,再度携着漫天腥臭血煞扑杀而上,掌力轰然压落,整片天地的气血仿佛都被这一招牵动,疯狂朝着他的掌心汇聚!
陆离尘立在落叶纷飞之间,冷眼凝视着这场死局,唇角微抿,终于动了。
他闪身横亘在李青溪、血仇海之间,右手双指紫光乍现,剑指疾点。左手真气连绵如流,以柔克刚,只一圈旋动,便卸去血仇海雄浑一掌。似水劲力缠缚其身,剑指重重落于眉心。
嗡 ——
狂暴翻涌的血气骤然遭到外力强行镇压,反噬立时爆发。
血仇海浑身猛地一颤,浑身暴涨的暗红血气猛地向内倒冲,经脉如同被烧红的铁线狠狠一扯,他喉间闷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方才目眦欲裂、凶光毕露的面容瞬间扭曲,脖颈、手臂上一根根暴起的青红血管突突跳动,体表蒸腾的血雾忽盛忽衰,在他皮肉之下窜动游走,无处宣泄。
攥紧的拳头不受控制地痉挛张开,五指微微蜷缩。原本赤红嗜血的瞳仁猛地一缩,眼底的狂躁被剧痛冲散。
体内奔涌的血力四处冲撞,却被如水真气死死锁在躯壳之内,不得外泄,每一次冲撞都撕扯他经脉血肉。
周身骇人的煞气层层跌落,凶威迅速溃散。他身躯微微摇晃,若非柔劲缠裹扶着,几乎要栽倒在地。
唯有眉心那一点跳动的紫光,死死镇着他快要失控的血元,令他半分运力都无法施展,只能僵立原地,承受血气逆行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