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将纸条扔回给方天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天后？看来多田俊是想赶着过年啊。方先生，你的情报很有价值。但是，军统的人怎么会主动找八路军合作？你们平时不是最恨我们吗？”
方天翼迎着李云龙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能看透人心。他向前迈了一小步，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旅长，鬼子打的是中华民族。”方天翼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吐露出来的，“不管军统还是八路，打鬼子就是自己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党派之争，民族大义，孰轻孰重，我想旅长比我更清楚。”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李云龙的心上。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爽朗。
“好！好一个‘打鬼子就是自己人’！”李云龙拍了拍方天翼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方天翼的身体微微一晃，但他依然站得笔直，“方先生，你这人，有点意思！难怪能在华中战场上活下来，还能穿越这么多敌人的封锁线。”
他转头对赵刚吩咐道：“赵刚，带方先生去休息。安排最好的房间，弄点热饭菜。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独立旅的客人，也是战友。”
“是！”赵刚敬礼，转身对方天翼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天翼微微颔首，跟着赵刚走向客房。
李云龙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风中。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这个方天翼，绝非等闲之辈。
他转身回到指挥所，重新坐回地图前。
“三天……”李云龙喃喃自语，“够我们布下一个大网了。”
窗外，天色渐暗，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在客房里，方天翼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他透过窗户的缝隙，偷偷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月光下，独立旅的战士们正在忙碌地搬运物资、检修武器。那些看似简陋的枪支，在他眼中却散发着致命的寒光。
一辆辆卡车装载着弹药，驶向各个阵地。
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震惊。
“这就是……八路军的战斗力？”方天翼在心中暗自惊叹，“明明装备如此落后，却有着如此惊人的凝聚力和执行力。难怪多田俊的三万大军，会在他们手里吃尽苦头。”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如果当初我们能像他们一样，或许……”
方天翼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他要做的，就是帮助这支队伍，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狠狠地咬下日军的一块肉！
夜深了，赵家峪陷入了沉睡。
但在每一个角落里，战意正在悄然蔓延。
李云龙站在山顶，望着远方的黑暗，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多田俊，来吧！”他对着夜空怒吼，“让我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拳头硬！”
方天翼在赵家峪住下后，偷偷观察独立旅的装备，表情越来越震惊。
方天翼在赵家峪住下后，表面上在休息，实际上在偷偷观察独立旅的装备。
这一夜，他几乎没合眼。
窗外的哨位换了又换，火把的光晕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那些穿着粗布棉袄的战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这种眼神，他在中央军的军官眼里从未见过，那种眼神是空洞的，是畏惧上级的，唯独没有对敌人的渴望。
直到天亮。
方天翼推开房门，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冷空气。他借口散步，走出指挥所，漫无目的地沿着山路往下走。
他想找个僻静处整理思绪，顺便探探这支部队的虚实。
然而，还没走出赵家峪的核心区域，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像惊雷一样炸响在他的耳膜上。
轰。
地面都在颤抖。
方天翼脚步一顿，眉头紧锁。这声音绝不是火炮。火炮的爆炸声是脆的，短促而尖锐。而这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机械压迫感，像是某种巨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前方的一片开阔地上，两辆庞然大物正缓缓驶出掩体。
那是坦克。
一辆涂装斑驳的谢尔曼中型坦克，炮塔转动，沉重的履带碾碎了冻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另一辆则是德制的虎式重型坦克，那标志性的长管88毫米炮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炮口指向远处的靶标。
“这……”
方天翼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国民党军队里有坦克吗？有。但那是极少数，而且大多是被当作指挥官的座驾，或者停在仓库里积灰。像这样成建制地列装，并且进行野外机动演练的部队，在整个中国战场上，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且，这还不是全部。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机场跑道。
几架银白色的p-51野马战斗机，正像猎鹰一样低空掠过，引擎的尖啸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飞行员在驾驶舱里竖起大拇指，战机拉起机头，冲向云霄，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尾迹。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空降营操场上，一群战士正在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他们背着沉重的装备包，在齐腰深的雪地里冲刺，一个个面红耳赤，却无人停下。
方天翼站在练兵场外的山坡上，嘴巴张得都合不拢。
他的手指紧紧抓着衣角，指节泛白。
他去过的部队多了。
中央军，讲究排场，装备虽好，但内部倾轧严重，士兵眼神涣散。
桂军，骁勇善战，但那是拿命填，装备全是杂牌。
川军，更是连草鞋都穿不起，拿着大刀梭镖去拼刺刀。
但这支独立旅……
既有美式装备的火力，又有德系坦克的装甲，还有空中支援和精锐空降兵。
这哪里是一个土八路？
这简直是一支现代化合成集团军！
“不可能……”方天翼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绝对不可能……”
一个只有几千人的山地步兵旅，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战争潜力？
除非……
除非背后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宝库。
方天翼只觉得背脊发凉。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来“合作”的，是带着优越感来看这支“穷酸”军队的。但现在，恐惧和疑惑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跑回指挥所。
推开李云龙办公室的门时，李云龙正坐在地图前，手里夹着一根旱烟袋，笑眯眯地看着他。
“哟，方先生，起得挺早啊。”李云龙磕了磕烟斗，“昨晚睡得好吗？这赵家峪的风，可是比不得大城市舒服。”
方天翼根本没理会他的调侃。
他冲到地图前，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冷水，这才勉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
“李旅长！”
方天翼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李云龙挑了挑眉，放下烟袋：“方先生，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你这支部队……到底是什么来历？”
方天翼死死盯着李云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来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就是李云龙，新一团团长出身，一路坑过来的。怎么，方先生看不起我一个土包子？”
方天翼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锐利如刀。
“我不是问你这个！”
“我是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