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得住吗？”
此言一出，茶楼里瞬间静了一瞬，随即又炸开更乱的议论。
“挡不住也要挡，否则难道要坐着等死？”
“不行，我得想办法搞清楚具体状况，实在不妙就跑！”
“辛苦积攒的家业，难道就不要了？”
群情激愤，更多的是哀言叹声，气氛看似更加活跃，却带着一股沉重的无奈。
唐震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
市井百姓的生活，隐隐多了几分慌乱，很显然是被消息影响。
挑担的货郎脚步匆匆，一些摊贩开始慌乱收摊，连背着书袋的学童，都被面色紧张的家人匆匆接走。
林小满攥着衣角，小声道：“唐先生，真的会有兽潮吗？”
“会。”
唐震语气平淡，却不带半分慌乱，“而且比他们说的，还要糟。”
他早已感知到城外山林深处，有一股诡异暴戾的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着群兽心性。
不是自然形成，而是被人使用特殊手段刻意引动。
果然，不过一个时辰，急促的警钟便从城主府方向响彻全城。
“咚——咚——咚——”
三声低沉厚重，震得人心头发紧。
街道上百姓闻听，瞬间脸色惨白，只因这声音代表即将有大事发生。
如同防空警报，代表着战争与灾难，很可能会死掉大量的人。
并没有等待太久，官府的告示迅速贴满大街小巷，字迹猩红刺眼：城外异兽异动，恐生兽潮，全城戒严，若有需要，青壮年需随时接受征召，不得有误。
怒川城主府。
城主赵珩年近五十，一身铠甲，面容刚毅。
他站在会厅中央，望着下方慌乱的各界代表，声如洪钟：“诸位不必恐慌，虽然异兽逼近，但是根本不会突破城墙。
本官早有准备，怒川书院修士也会与城防军一同御敌，只要上下一心，定能守住城池！”
众人闻言稍安，内心却依旧难免慌乱，默默地做起各种打算。
兽潮并不罕见，过去也偶尔发生，不过众人觉得，这一次明显有些不同。
具体情况如何，还要探查之后才知晓。
当日午后，一支两百余人的探查队匆匆出城。
为首者正是苏老夫子，身旁跟着城防营副统领与书院几位资深先生。队伍中有修士，有精锐兵卒，人人携带法器、符箓、丹药，神色凝重。
起初山路还算平静，可越往深处，空气中的血腥气便越浓。
地上随处可见碎裂的骨骼、干涸的血迹，粗壮的树木被硬生生拍断，巨大爪印深嵌泥土，触目惊心。
“不对劲，太安静了。”一名书院弟子低声道，“连鸟鸣都没有。”
话音刚落，一声凄厉狼嚎骤然炸响。
密林之中，三十几道青灰色身影迅猛扑出，正是一阶异兽青纹狼。
它们双目赤红，涎水滴落，毫无理智可言，一照面便悍不畏死冲撞而来。
“布阵！”
苏老夫子一声大喝，一副人皮书卷展开，灵气翻涌，化作道道符文屏障。
书院弟子相互配合，立刻结成三才防御法阵，城防军弯弓搭箭，灵气箭矢破空而出。
厮杀瞬间爆发。
灵气炸裂声、兽吼、惨叫声混作一团。
青纹狼速度极快，利爪轻易撕裂普通护甲，几名躲闪不及的书院弟子当场被扑倒，鲜血喷溅。
这些来自森林深处的异兽，仿佛不知疼痛，即便身受重伤，依旧疯狂扑杀。
“不是觅食，是被人操控了！”
副统领一剑劈碎狼头，脸色剧变，“它们只负责杀人，根本不吞吃猎物！”
苏老夫子心头一沉。
修行百年，他见过多次兽潮，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规整的进攻。
群兽进退有序，前后包抄，分明有暗中指挥。
不等众人喘息，地面猛然震动。
一头身形庞大的铁背熊撞断树木冲来，厚重皮毛刀枪难入，一巴掌拍飞两名身披护甲的士兵。
紧接着，草丛中窜出无数毒鳞蛇，蛇口喷吐黑雾，沾染即腐。
树梢之上，血纹豹跃空而下，风刃切割空气，将防御阵撕开裂口。
一时间，探查队伤亡骤增，鲜血染红青草，遍地都是尸体与伤员，处境岌岌可危。
苏老夫子拼尽修为，硬撼血纹豹，周身灵气几乎耗尽，嘴角不断溢出血丝。
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人，他终于明白，深入探查已是自寻死路。
“撤！立刻撤退！传回消息，兽潮将至，全城死守！”
残存修士狼狈奔逃，一路丢盔弃甲。
等到他们踉跄逃回城中时，两百余人的队伍，仅剩七十余人，半数重伤，几近崩溃。
苏老夫子白发凌乱，气息萎靡，见到城主，只吐出一句话：“兽潮三日内必至，异兽数量远超想象，且……受人操控。”
没过多久，消息便传出，立刻引发了更大的慌乱。
全城人心惶惶，恐惧如潮水蔓延。
恐惧之下，更多人想的不是守城，而是逃离。
留在怒川城，迟早被异兽踏破城门，尸骨无存。只要逃出城，便有一线生机。
黄昏时分，怒川城东门，北门处挤满百姓与车队。
拖家带口，背着包袱，推着小车，哭哭啼啼涌向城外。有人甚至不顾禁令，强行冲撞城门。
“放我们出去！”
“与其在城里等死，不如逃出去！”
“城主不能把我们关在这里喂妖兽！”
守卫将士拼命阻拦，却架不住人多，最终还是有大批百姓涌出城去。
却不料，仅仅过了半个时辰，几道凄厉哭喊从城外传来。
几个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的百姓连滚带爬逃回城中，面无人色，声音嘶哑：“别出去！外面有匪徒！杀人了！全都死了！”
众人一惊。
“匪徒？多少人？”
“不是一般山贼！”一人瘫坐在地，浑身发抖，“他们堵在路上，装备精良，出手狠辣，见人就抢，见人就杀！不管老人小孩，一个活口都不留！”
接下来的时间里，更多逃出去的人陆续逃回，带来的消息越来越令人心寒。
四条出城要道，全部被手持刀剑的贼人堵死。
匪徒人数众多，训练有素，刀法娴熟，显然不是乌合之众。
他们不仅抢夺金银、粮食、马匹，更刻意封锁道路，但凡有人试图闯路，一律格杀勿论。
地上尸体堆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他们不是为了劫财！”一名侥幸逃脱的商贩惊魂未定，“我们把东西都交了，他们还是要杀！分明是故意不让任何人离开怒川城！”
一句话，让所有人遍体生寒。
异兽围城在前，悍匪堵路在后。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整座怒川城，成了一座巨大牢笼。
百姓彻底绝望，街头哭声一片。有人瘫坐在地，有人疯狂咒骂，有人抱着家人默默流泪。
前有妖兽食人，后有匪徒杀戮，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