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赫雷斯是个蠢货。”
梅林不屑地轻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但我不是。”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梅林大师您之所以认为加赫雷斯小哥可以离开这里,是因为他‘是个蠢货’。”
穆塔尔也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拿您的智慧作为评判标准,我们就会得出一个令人遗憾的结论,那就是别说加赫雷斯小哥了,加雯女士、寂祷女士也同样没有理由留下。”
梅林刚想要开口反驳,却仿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眯起了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皱眉道:“说下去,穆塔尔。”
“哦?您不是已经意识到自己陷入到了一个巧妙地思维误区中了么?”
穆塔尔眨了眨眼,然后便在梅林不耐烦的瞪视下轻声道:“说真的,我其实并不愿意与旁人分享自己的观测过程与推导方式,但作为王的底蕴、王的影子,您显然是有资格让我对此做出解释的。”
梅林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眼神愈发不耐了起来。
“在您看来,加赫雷斯小哥是与您相同的人才,所以自然会与您抱持同样的烦恼,而在这一前提下,您显然是他的绝对上位。”
穆塔尔摊开双手,悠悠地说道:“也正因为如此,隐约已经意识到了某种‘势’的您,做出了‘加赫雷斯小哥并非不可或缺’的判断,进而天真地觉得他完全可以摆脱那份曾经让您经受了无比煎熬的折磨,让他过上远离【罪】,远离王的正常生活,说实话,这让我非常感动。”
梅林并未在意穆塔尔的揶揄,只是冷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加赫雷斯并非求知者。”
“我的意思是,加赫雷斯小哥并非‘疯嚣者’。”
穆塔尔摇了摇头,眼中划过一抹戏谑的光芒,语气平和地说道:“您错估了自己的位置,也错估了加赫雷斯的分量,您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而那个年轻人的未来,从一开始就不是第二个梅林大师。”
“疯嚣吗……”
过了好一会儿,梅林才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慵懒地打开了自己的人物面板,看向那几乎已经被自己忘却的天赋——
……
【疯嚣之罪】
特殊天赋
梅林专属
使用限制:无
效果:智力提高100%。
特质:
【根源编辑】:你的工程学所有分支无专精上限,你获得工程学专精经验提高300%,你的工程造物耐久度提高300%,你的工程造物效果提高100%,你的工程学技能冷却时间缩减50%。
【盖亚漏洞】:你的炼金学所有分支无专精上限,你获得炼金学专精经验提高300%,你的炼金造物耐久度提高300%,你的炼金造物效果提高100%,你的炼金学技能冷却时间缩减50%。
【真理锚定】:你免疫一切精神类影响,任何试图对你发动精神攻击者都会承受1300%的反噬,强制解锁本天赋全部效果。
【真理狂乱】:你的所有造物默认拥有【升格】版本,在【升格】状态下,你的疯嚣将会对其进行极端化影响。
【真理癌变】:你的非智慧造物均被疯嚣所浸染,其理论耐久度>50%时,稳定性恒定为100%,效果额外提高100%,其理论耐久度<50%时,每次耐久度降低均有可能进入疯嚣化,使其转化为另一种形态,并产生基础灵智。
【真理肃律】:你可以对自己的非智慧造物进行‘肃律’,使其不受【真理癌变】的影响,当造物处于‘肃律’状态时,耐久度提高100%且不受耐久上限的限制。
【愚人公式】:你可以命令自己的非智慧造物按照‘正确’路线自主进化,其进化上限为你理论上能够完成的最高规格迭代,每次只能对一个造物使用,冷却时间240小时游戏时间。
【智人公式】:你可以命令自己的非智慧造物按照‘极端’路线自主进化,其进化上限为你理论上能够完成的最高规格迭代,每次只能对一个造物使用,冷却时间240小时游戏时间。
【猿人公式】:你可以尝试让任何非智慧造物失控,最大捕捉范围为以你为中心半径一百米,最大捕捉数量为一百个造物,冷却时间24小时游戏时间。
【无罪推定·疯嚣】:你的罪恶值恒定为零,每有一点罪恶值被归零,你的智力提高0.1点。
【有罪推定·疯嚣】:该天赋永远无法被移除,你可以通过消耗体能值,让自己的思维速率提高10%——2000%。
【原罪推定·疯嚣】:你可以宣读【罪王】的真名,对自己进行一次【原罪浸染】,解放自己的原罪形态。
【备注:长春。】
……
“你的意思是——”
在罕见耐心地读完了自己的天赋后,梅林抬眼看向面前的诱灭者,淡淡地问道:“加赫雷斯也拥有着与我同等的力量?”
“别再试探可怜的穆塔尔了,梅林大师。”
诱灭者耸了耸肩,无奈道:“我们都很清楚,那从来都不是什么‘力量’。”
“无所谓。”
梅林冷笑一声,随即便继续划动起自己面前的魔晶板:“我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我只是一个被真理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求知者,仅此而已。”
而已经达成了目的,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的穆塔尔则是站起身来,对梅林笑道:“最后一个问题,梅林大师。”
“问。”
并不讨厌这个诱灭者的老人头也不抬地如此说道。
“如果加赫雷斯小哥真的回到了这里……”
诱灭者扬起眉毛,嘴角勾勒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您会怎么做?”
“物尽其用。”
疯嚣者面无表情地给出了回答,随即便挥了挥手,赋予实验室内正处于早期测试阶段的【相位棱镜】以【智人公式】,操控其通过定向传送把穆塔尔从工坊中扔了出去。
于是,这位诱灭者便出现在了工坊外大约五米高的半空中,随即无比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真是太狼狈了,导师。”
罗姆·弗拉明戈耸了耸肩,悠悠地感叹了一句:“如果是过去的您,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被驱逐出来的。”
穆塔尔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先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充盈着原罪、几乎让自己窒息的【工坊·Rad】,然后才蹙起眉头,瞥了眼旁边这个侏儒……精灵……兽人……食人魔……天知道是什么模样的学徒,慵懒地向其发起问询:“罗姆?”
“是我,导师,罗姆·弗拉明戈,您最骄傲的学徒。”
罗姆微微一笑,随即便快走了两步,与自顾自向领主庄园走去的穆塔尔并肩而行,平静地说道:“我觉得这是毫无意义的预警,梅林大师是聪明人,就算您不去提醒他那些有关于加赫雷斯小哥的事,等时候到了他依然会做出恰当的选择。”
穆塔尔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梅林大师需要更早意识到他们真正的位置,作为最成熟的原罪魔将,从王最初发迹时就始终辅佐左右,仿佛影子般的智者无需蜕变,只要一次浅浅的‘点拨’,就足以让他认清自己。”
“哦?”
罗姆一如既往地走在落后穆塔尔半步的位置,好奇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早出现在罪王身边的魔将,应该是【离叛】而非【疯嚣】吧?”
“我说的是完全体,罗姆,完全体的原罪。”
穆塔尔有些不耐烦地强调了一句,说道:“你应该很清楚,【疯嚣】从一开始就是完全姿态,那个老人早已被原罪吞噬,却始终用疯狂的理智约束着理智的疯狂,最终达成了一种归真的平衡,而在这份平衡被打破之后,他甚至连适应时间都不需要就可以完全与其【疯嚣】合而为一。”
罗姆微微颔首,轻声道:“确实如此,疯嚣对罪王的贡献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折扣,他甚至不需要成长,无论是在哪种走向中,他都是那个让罪王得以高效完成其大业的中流砥柱。”
“但太成熟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穆塔尔耸了耸肩,平静地说道:“疯嚣是理智与疯狂的悖论,是一切立场、道德、伦理、约束、规则的天敌,但也正因为如此,不但人性中的光辉对其来说不值一提,那些刻板的邪恶与疯狂也同样无法支配他,换而言之……在疯嚣的平衡下,感性也同样被允许存在,毕竟真正的疯嚣,是能够平等包容一切的。”
罗姆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不喜欢‘包容’这个形容。”
“因为你不够‘包容’。”
穆塔尔戏谑地笑了起来,悠悠地说道:“梅林大师为了他眼中的真理可以平等地牺牲一切,而这份平等中当然也包含了他自己,而他从未以身涉险的根本原因,是他在‘践行真理’这条逻辑中的权重非常高,但反而过来说,在他认为有‘必要’的时候,牺牲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被他额外思考的问题。”
罗姆转头看了眼那令人生厌、酿造了无数罪恶的工坊,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想理解那种怪物的想法。”
“是原罪,罗姆,他们从来都不是怪物,只是各自背负了令人胆寒的原罪罢了。”
穆塔尔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其中,最为稚嫩也最为不稳定的,是根本无法完美控制自己的原罪,每天都处于被严重影响的状态,甚至能把李佛先生吓到快要尿裤子的加赫雷斯小哥。”
罗姆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记得导师您最开始甚至没有意识到加赫雷斯小哥的原罪,您在彻底被吞噬之前,甚至还计划杀死那个恶毒的孩子。”
“问秋并不是恶毒的孩子,虽然她喜欢叫我‘脏兮兮的大叔’,但你应该知道童言无忌的道理。”
穆塔尔先是为那个可爱的女孩说了句话,然后便随口解释道:“至于那场拙劣的谋杀,我只能说误会了其意义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然而就算如此,我那场设计最终所导向的结果,依然是——杀死加赫雷斯。”
罗姆眯起双眼:“但您并没有看到……”
“没错,当时的我确实没有看到,但那并不代表那份原罪有多么弱小,更不代表还有什么可笑的机会和余地。”
穆塔尔打断了罗姆的话,轻声道:“如果在我们这边真正有所谓的‘欲加之罪’,那个人只可能最早出现在王身侧的寂祷姑娘;如果真正有所谓的‘因果报应’,那个人只会是问秋丫头;而梅林大师也好、加雯女士也好、加赫雷斯小哥也罢,他们身上的原罪并非‘欲加之罪’,他们所经历的一切也非‘因果报应’,他们只是与原罪进行了一次双向选择而已。”
罗姆叹了口气:“我不理解。”
“你当然理解,你就是我,是我灵魂与思绪中那些无用的渣滓。”
诱灭者轻蔑地笑了起来,平静地说道:“我也知道你在疑惑些什么,罗姆,所谓的原罪并非一种命运,它只是一种选择,当一个人选择了原罪,而原罪也选择了那个人的时候,一切就会顺其自然地发生,无可违背、无可忤逆,但也不会有任何……呵,任何你理解中的‘无辜者’受到伤害。’”
罗姆目光微凝,沉声道:“这是过于沉重的命运,没有人应该……”
“这不是命运,别让我再强调第三次了,罗姆,这从来都不是命运。”
诱灭者再次打断了自己的天真,厌倦地说道:“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这不是选择,而是必然,原罪存在于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而被选择成为原罪载体的存在,只有在经过无数次审视与考验后才会得到承认,这是一份殊荣,是一份伟大的恩典,命中注定的馈赠,而非你认知中那些沉重的东西。”
“加赫雷斯小哥还有机会吗?”
“那就要看你要如何定义‘机会’这个概念了。”
“我是说,他能否成功摆脱……”
“罗姆。”
“导师。”
“退下吧,你的角度选错了。”
“……是。”
第三千零七十七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