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水滴护住了佛陀的神府,或者说,它就是神府。
那水滴中蕴藏的魂力与轮回转生般的能量,在佛陀的识海中缓缓旋转,如同一枚无形的宝珠。
青莲便是丹田。
魂幡化为斑斓袈裟,披在佛陀身上。
千字文的金光在袈裟上流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声梵唱,涤荡着四周的邪气。
太极八卦在演化世界。
生死之力交织成经纬,阴阳二气化作山川河流。
整个天地在佛陀的注视下变得生机勃勃,草木生长,万物繁衍,仿佛一个全新的佛国正在这具身体中缓缓成形。
所有的能量各安其位,但同时也在汇聚。
五行、阴阳、生死、佛魔、煞气、灵液、魂力、霞光。
每一种力量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运转,可它们之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同一张大网,彼此勾连,彼此支撑。
那汇聚之力越来越强,越来越密,最终在佛陀的胸口凝成了一个旋转的卍字。
七彩霞光映照在整个佛国。
旋转的卍字,旋转的法轮。
那卍字越转越快,越转越亮,与头顶的法轮遥相呼应,一上一下,一内一外,如同两个齿轮咬合在一起,带动着整个佛国的运转。
然后,沈凌风一怔。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是一层看不见的壁障,如同蛋壳一般包裹着他的神魂,将他困在某个境界的极限上。
此刻那壁障在卍字的旋转中裂开了一道缝,紧接着裂缝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布满整个壁障。
轰——
壁障碎了。
神魂中的佛陀猛然睁开了双眼,那双眼中倒映着整个佛国,也倒映着佛国之外的天地。
七彩霞光冲天而起,穿透了井壁,穿透了地底,穿透了那无尽的黑暗。
竟然化神了!
沈凌风自己都愣了一瞬。
他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样的地方,被那邪龙的能量一激,反而冲破了那层困了他许久的门槛。
远处的阿素和暗影妖王同时停下了动作。
暗影妖王瞪大了双眼,那双眼中的暗红色光芒被七彩霞光彻底压灭,满脸不可置信。
而阿素怔怔地望着他,嘴唇微张,眼底映着那漫天的佛光与霞光,连呼吸都忘了。
一个元婴巅峰的修士,在这邪龙封印之地,在这漆黑的井底深处,突破了。
化神期的气息从他身上一圈一圈地荡开,如同涟漪般扩散向四面八方。
那些邪气触碰到这气息便自行退散,连井壁上的残留符文都被映亮,发出嗡嗡的低鸣。
沈凌风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中带着最后的浊气,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畅快。
他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感受着那个旋转的卍字与法轮之间的奇妙联系,感受着整个佛国在丹田中稳定运转,心底忽然升起一种明悟。
这一步,终究是迈过来了。
而那之前被伤了的神识,也重新生长回来。
新生的神识比从前更加坚韧,如同断裂的骨骼愈合后在断口处生出了更致密的骨痂。
识海中的清潭扩大了一圈,魂力在其中翻涌流转,映着七彩霞光,泛出粼粼波光。
与此同时,那一亿颗凤凰骨沙组成的千机甲带着聚气阵也回来了。
它们在邪气的冲刷中非但没有受损,反而被淬炼得愈发凝练。
每一颗骨沙都裹着一层淡淡的青碧色光芒,那是青木灵液留下的印记。
沈凌风心念一动,一亿颗骨沙齐齐飞入佛国世界中,如同一场金色的雨,洒落在佛陀的每一寸领域。
一亿个聚气阵,铭刻在他佛国的世界里。
天地之间的不等势,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那些聚气阵分布在佛国的山川河流之间,分布在佛陀的经脉孔窍之中,分布在青莲的每一片花瓣、每一根根须之上。
它们无时无刻不在运转,从天地间吸纳灵气,补充佛国的消耗。
沈凌风本体孔窍的先天之漏,在这一亿个聚气阵的弥补下,终于有了被堵上的希望。
一万只小灵蛛,此时也仿佛挣脱了桎梏。
它们围绕在佛陀四周,一个个金丹碎裂,元婴破壳而出,化作小小的金身罗汉。
那些罗汉只有指节大小,却面容庄严,身披袈裟,盘坐于莲瓣之上,口诵梵音。
它们的气息与佛国融为一体,与佛陀的意志一脉相通。
与此同时,它们的身上也开始凝聚出小灵蛛卵来。
沈凌风看向它们。
它们看向那些卵。
那些卵中隐约可见更小的灵蛛轮廓。
仿佛是镜中的自己,在无限地往下延伸,一重又一重,无穷无尽。
这下子操作千机甲,都不需要借助千念一丝了。
等小小灵蛛成长之后,各自操作一个就行了。
到那时候,每一只小灵蛛都是一座独立的阵基,都是一方完整的战力。
而那眉心裂开了一条缝。
缝中露出了其中的水滴。
那水滴悬浮在眉心处,如同一只竖着的眼睛,晶莹剔透,内部流转着七彩霞光与轮回转生般的能量。
神奇的是,他居然能透过它感受这个世界。
那水滴像是一只真正的眼睛,替他看着佛国内外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灵气流动,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也没有忘记他们俩。
那精纯的能量顺着千念一丝,灌回了暗影妖王和阿素的体内。
暗影妖王只觉万分欣喜。
那股纠缠了他多年的燥热被完全清除了,经脉中残留的煞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
那力量在他体内翻涌、汇聚、攀升,将他一路推向了突破的边缘。
此时他已经距巅峰就只有一步之遥,那层困扰了他多年的壁障,在此刻薄如蝉翼。
他攥紧了拳头,浑身灵力鼓荡,眼底那抹暗红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的战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看了沈凌风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目光中,嫌弃早已不见,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而阿素的身子只是在这股新生的力量之下,慢慢的重铸着。
龙涎般的能量流过她的经脉,将那些皴裂一寸寸抚平。
凤凰骨爪与邪龙血脉在她体内不再彼此撕扯,而是在那股能量的调和下渐渐达成了平衡。
只可惜她的身体所限,还是无法突破化神的阻碍。
那层壁障横亘在她面前,任她如何冲击,始终纹丝不动。
要找到龙涎才行了。
沈凌风看着阿素,目光落在她眉心那枚还未完全平复的龙形印记上。
“走吧,”他抬起头,望向井底深处那片依旧浓稠的黑暗,“龙涎还在下面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