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京城的天蓝得透亮。叶昊练完拳开始准备一家人的早饭，因为是周六，早饭比平时要晚些。
等叶昊这边做早饭的时候，三宝已经坐在书桌前了，面前摊着那本《数论导论》，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
他看书的时候有个习惯，左手转笔，右手翻页，转笔的节奏和翻页的频率几乎同步。
叶昊这边做着饭，手机突然震动，是周工程师发来的加密信息。
“叶先生，‘烛火’三百二十秒稳定运行的数据已经归档。下一步我们准备挑战五百秒。另外，聚变电站的设备清单整理完了，发您邮箱了。”
叶昊回复：“好。五百秒不急，先把变电站的方案再过一遍。月球背面的选址要不要调整？”
“不需要。那片区域的地质结构很稳定，距离超净合成舱也近，方便维护。唯一的缺点是离着陆区有点远，但您有传送，不是问题。”
叶昊笑了一下，收起手机。有传送，确实不是问题。
......
八点钟，米乐和麦乐先后从房间里出来。
米乐顶着一头乱发，显然刚睡醒。麦乐已经洗漱完毕，扎好了马尾辫，精神得很。
“哥，你又没叠被子。”
“周末叠什么被子。”
“天天都不叠。”
“叠了也会乱，不如不叠。”
叶昊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听到这段对话，没插嘴。
米乐的理论物理研究做得挺好，生活自理能力却一直是个问题。
米乐坐下，拿起一个馒头开口说道：“对了爸，我导师说下个月那个超导会议，缅国那边可能有人来。
听说他们最近在超导磁体上又有新突破，临界温度已经到零下五十度了。”
叶昊看了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米乐咬了一口馒头继续说道：“我们系里都在传。有人说是从国际会议上听来的，也有人说只是猜测。不过缅国的技术是真的厉害。我们的实验室想买他们的超导带材，人家还不卖。”
叶昊没接话。超导带材的出口管制，是他定的规矩。核心技术不共享，原料配方不谈，成品可以卖，但只卖给关系好的国家。
龙国算关系好的，但带材还没轮到。
先满足内部需求，有余量再谈出口。
“行了，技术的事你慢慢学。等你学成了，自己造。”
米乐咬了口馒头开口：“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急什么。你还小。”
......
麦乐夹了一筷子咸菜。“爸，我今天要去清华那边用一下他们的电子显微镜，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
“行。结束得早打电话，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骑车回来就行。”
米乐放下筷子。“爸，我导师说沪城那个会议，缅国超导领域的首席专家可能会做主旨报告。我在想，要不要准备几个问题问问。”
叶昊想了想。“问可以，别问太深。人家能来是给面子，别让人下不来台。”
“我知道分寸。”
......
吃完早饭，米乐和麦乐一起出门。米乐骑一辆半新的二八大杠，麦乐骑一辆小巧的凤凰。兄妹俩并肩骑出胡同，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在路口分开。
叶昊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转身回屋，收拾了餐桌，洗了碗。然后搬了把藤椅坐在院子里。石榴树下，阳光斑驳。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山下宏俊。
“叶先生，毛熊的舰队撤了。一级战备解除了。但国内经济撑不住只是表面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他们内部出了分歧。军方想打，克宫不想打。这次撤退，是克宫压下来的。”
叶昊看完，想了想，回复：“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等他们缓过这口气，军方会卷土重来。你那边，征兵不要停，劳务输出不要停。”
“明白。第七批劳务人员已经出发了，两万人。累计十二万。各地汉语缅语社区的配套学校、医院都在建，进度正常。”
“好。注意安全，别让当地人反弹。”
“明白。”
......
下午，叶昊去了一趟叶家四合院。
卫红栀在院子里晒被子，叶宜明在屋里看报纸。
叶宜明看着叶昊手里的塑料袋开口说道：“你怎么又买东西了？上回你带过来的吃的都还没吃完呢。”
“这次是水果。朋友从南边带回来的，缅国的芒果，您尝尝。”
叶宜明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芒果个头很大，表皮黄中透红，香气扑鼻。“缅国的水果能进京城了？”
“有渠道。”
叶宜明没再问。他拿起一个芒果，掂了掂，放在桌上。
“轩安，缅国最近又在搞什么？我看新闻说，他们要在月球背面建什么设施。”
叶昊在椅子上坐下。“具体我也不清楚。他们的事，不是什么都跟我说。”
叶宜明看了他一眼。“你不说，我不问。但有一条——别让龙国吃亏。”
“不会。”
......
从叶家四合院出来，叶昊没骑车，推着走。
胡同里有个老头在下棋，旁边围了两三个人。
他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盘，黑方赢了，老头拍着大腿说“早该走那步”。叶昊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手机震动，是黑豹的信息。
“叶先生，科特迪瓦的批文下来了。总统亲戚还算识相，拿了钱也办了事。阿比让分店明年一月开业，一切顺利。”
叶昊回复：“好。西非那边盯紧了，别让法国人搞事。”
“明白。法国人最近在撤，但他们不会彻底放手。我们得慢慢来。”
“不急。稳扎稳打。”
......
傍晚，叶昊去接三宝儿回家。三宝儿从数学所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爸，今天陈教授夸我了。”
“夸你什么？”
“他说我想的那个问题，切入点很有意思。他让我写出来，试着投一下《数学学报》。”
三宝儿把稿纸举到叶昊面前，“您看，这是第一步。”
叶昊看着那页稿纸，开口说道：“好好写。写完了爸请你吃大餐。”
“什么大餐？”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那我要吃烤鸭！”
“行。”
三宝儿高兴地把稿纸小心地夹进书本里，怕折了。
......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李婉儿今天难得没有加班，麦乐也把论文放下了。
三宝儿在饭桌上讲陈教授夸他的事，讲得眉飞色舞。
米乐听着，插了一句：“《数学学报》是国内顶刊，你一个十岁的小孩投稿，审稿人看了得吓一跳。”
“那不是正好？让他们知道，小孩也能做数学。”三宝儿不服气。
麦乐笑了。“行，你厉害。等你发表了，我在实验室给你贴墙上。”
“你说的啊！”
“我说的。”
叶昊听着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消。他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李婉儿看着他，也笑了。“你今天心情不错。”
“还行。”
“三宝儿要投稿，你比他还高兴。”
“那当然。”叶昊放下碗，“我儿子要发论文了，我能不高兴吗？”
三宝儿挺了挺胸。“爸，等我拿了菲尔兹奖，您更高兴。”
“先发论文，再谈菲尔兹。”
“一起拿！”
一桌人都笑了。
......
夜深了。
孩子们都睡了。叶昊坐在桌前，打开“盘古”笔记本电脑，调出周工程师发来的设备清单。
聚变电站需要大大小小几十个模块，总质量超过两百吨。
他一项一项地看过去，在心里默默分类。
关上电脑，收进空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很好，院子里石榴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叶昊躺下，闭上眼睛。
今天三宝儿说起菲尔兹奖，让叶昊有了个新的想法，那就是办一个属于汉语圈的期刊以及奖项。
以前，不管是期刊还是奖项，都是欧米蜥方垄断的。
他们在这方面有着绝对的话语权，说不给你奖就不给你奖。
现在不管是龙国还是缅国，科技人才一批接着一批，完全可以创办一个属于汉语圈的期刊以及奖项。
到时候所有的论文，都用汉语来书写。
别看英语是一个覆盖范围最广的语言，但这套语言有着很大的缺陷。
出现一个新事物就要新发明一个词语，长久发展下去，英语之间的壁垒会越来越大。
不是专业人士，连个说明书都看不懂。
但是汉语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哪怕不是专业人士，也能通过字义大概了解文章写的内容。
而且汉语有着很强的逻辑性。
就比如，牛，小牛，公牛，母牛，牛肉，牛奶，傻子也知道这些字词是啥意思，但英语呢，cattle，calf，bull，cow，beef，milk。这些单词有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