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盘古基地】。
凌晨四点，指挥大厅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屏幕上，跳动着“望舒”火箭各系统的实时参数。
这是“天网”星座的第五批卫星发射，一共六颗，目标轨道是北半球上空的低轨道。
陈远志站在指挥台前，手里握着对讲机，目光紧盯着屏幕。
敏华没有来，这种常规发射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坐镇，但陈远志还是习惯性地提前两个小时到岗。
“各系统状态确认。”发射指挥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遥测正常。”
“跟踪正常。”
“气象条件满足发射要求。”
“一分钟准备。”
倒计时开始。陈远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指挥台，节奏沉稳。
“十、九、八……三、二、一，点火！”
屏幕中央，火箭底部喷出耀眼的橙红色火焰，巨大的箭体在轰鸣声中缓缓升空，速度越来越快，拖着长长的尾焰刺破黎明前的黑暗。
“助推器分离正常。”
“一二级分离正常。”
“整流罩抛离正常。”
“船箭分离成功！六颗卫星全部进入预定轨道！”
大厅里响起掌声。
陈远志拿起对讲机，声音平静：“通知地面站，开始轨道参数修正。
另外，给叶先生发报：任务成功。”
......
深镇，“星火”产业园。
叶昊收到那条“任务成功”的加密信息时，正在产业园二期工程的奠基仪式现场。
仪式定在上午九点。
八点半不到，现场已经布置好了。红地毯、花篮、写着标语的横幅，还有从市里、区里请来的各路领导。
叶昊作为南头区分管经济的主要领导，被安排在主宾席就座。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万里之外的消息。
奠基仪式很顺利。
叶昊和其他领导一起挥锹铲土，完成了一系列程序。
记者们举着相机拍个不停，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仪式结束后，叶昊没有参加主办方安排的午宴，而是直接去了产业园的办公楼。
孙厂长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桌上摆着几份文件和一台“星链”手机的原型机。
“叶区长，您来了。”孙厂长站起身，客气地握手。
叶昊坐下，开门见山：“二期投产后的产能规划，你们做出来了吗？”
孙厂长翻开文件夹：“做出来了。二期投产后，月产能可以从目前的十五万台提升到三十万台。
如果三期工程明年上半年能如期开工，明年底月产能有望突破五十万台。”
叶昊点了点头。这些数字，他在报表上已经看过，但听孙厂长当面汇报，感受更直观。
“缅国第五批卫星今天凌晨发射成功了，整个北半球都被卫星信号覆盖了，你们的销售计划要跟上。”
孙厂长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之前欧洲和北美的代理商一直在催货，说信号覆盖不完整，用户投诉很多。这下问题彻底解决了！”
“不只是解决。”
叶昊接过赵工程师递过来的原型机，翻看了一下，“缅国那边‘天网’的进度比预期快，第六批卫星已经在准备了，预计明年上半年就能实现全球覆盖。你们的销售计划要跟上，不要掉链子。”
孙厂长连连点头：“叶区长放心，我们已经在跟全球代理商对接了。”
叶昊又看了看那台原型机，屏幕上的手写输入界面比上一版更流畅了。
他随手写了一个“星”字，识别速度很快，笔画平滑。
“这个功能不错。”
叶昊将原型机放回桌上，“什么时候能量产？”
赵工程师推了推眼镜，有些兴奋地说：“叶区长，手写输入的功能已经基本稳定了，我们正在做最后的兼容性测试。另外，‘双卡双待’的方案也快完成了，一个卡走地面蜂窝网络，一个卡走卫星通信，用户可以根据信号强弱自动切换。预计明年年中可以量产。”
叶昊点了点头：“好。有什么需要政府支持的，随时说。”
......
下午，叶昊刚回到区委办公室，就收到了马静云发来的信息：“老板，欧洲那边有动静。一家德国电信巨头，通过猎头公司在挖‘星火’研发团队的人，开出的条件是三倍薪资加欧洲绿卡。目前已经有两人接触过了，还没有人明确答应。”
叶昊看完，眉头微皱。三倍薪资加绿卡，这个条件对于国内的工程师来说，诱惑力不小。
他想了想，回复：“知道是哪两个人吗？”
“知道。一个是射频组的李工程师，一个是软件组的王工程师。都是核心骨干，但都不是最核心的那几个。”
叶昊靠在椅背上，思考了几秒。
不是最核心的人被挖，说明对方还在试探阶段，没有直接动根基。
但如果不加干预，试探就会变成实质性的挖角。
他拿起手机，给马静云打了过去。
“两条腿走路。
第一，让公司提高研发团队的待遇，尤其是核心骨干，涨幅要让人心动。
第二，加强保密教育，劳动合同里加上竞业限制条款。
第三，让赵工程师跟团队成员多沟通，把公司的发展前景讲透。钱重要，但事业更重要。”
“明白，要不要通过其他渠道给那家德国公司一点‘提醒’？”
叶昊想了想：“暂时不用。先礼后兵，如果他们不收手，再说。”
“好。”
晚上，叶昊回到宿舍，又收到了阿诺德·罗斯柴尔德发来的加密信息。
信息很长，阿诺德用他一贯的冷静语气，分析了“星链”手机进入全球市场后引发的连锁反应。
西方电信巨头们最初对“星链”不屑一顾，认为它只是“缅国人的玩具”。
但当“天网”第五批卫星成功入轨、整个北半球被信号覆盖后，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玩具，是颠覆。
信息末尾，阿诺德写道：“北美和欧洲的电信巨头正在联合游说各国政府，以‘数据安全’和‘用户隐私’为由，对‘星链’手机设置市场障碍。
米利坚商务部已经在研究进口限制措施。
建议加快全球铺货速度，在政策落地前形成市场既成事实。”
叶昊看完，将手机放在桌上。
“数据安全”、“用户隐私”......这些理由，他太熟悉了。
当年龙国的通信设备企业走向全球时，西方也是这套说辞。
不是因为真的有安全问题，而是因为挡了别人的路。
他拿起手机，给阿诺德回复：“全球铺货速度已经在加快了。米利坚那边，继续关注，有消息随时通报。”
“明白。”
叶昊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深镇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工地上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划来划去。
那些光柱交错、重叠、分离，像是在编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星链”的网已经覆盖了整个北半球，而那些西方巨头的网，在地上。
两张网，迟早要撞上。
......
深夜，缅北【盘古基地】。
陈远志还没有睡。
他站在指挥中心的屏幕前，看着新入轨的六颗卫星的轨道参数。
六颗卫星全部正常工作，信号稳定，覆盖范围与预期一致，整个北半球，从亚细亚到欧罗巴，从北米到北非，都在“天网”的覆盖之下。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叶先生，第五批卫星的轨道参数已经确认，一切正常。
北半球全覆盖已经实现。”
电话那头，叶昊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好。第六批卫星的准备工作，进度如何？”
“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如果一切顺利，明年三月底可以发射。”
“抓紧。全球覆盖的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明白。”
挂了电话，陈远志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发射场。
探照灯下，“望舒”火箭的下一枚箭体正在总装厂房里静静矗立。
天网已经罩住了半个星球，地面的棋局也在加速运转。
而他，只是这张大网中的一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