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间书铺。
顾墨望着桌前的宣纸,抬起笔,放下,抬起,放下,又抬起,又放下。
这种抄都抄不出来的感觉。
比便秘还要酸爽。
自从上次与师兄一别之后,二人皆在为即将到来的“大变”做准备。
其师兄公孙羊干啥去了,顾墨不清楚。
可他自己,确实在努力。
“七境,至尊境,又名至尊仙。”
“可若说仙,这仙能比的了此书中的“仙嘛?”
顾墨抬眼,看向宣纸中央。
纸面中央,三个字苍劲磅礴,横亘方寸之间:西!!!游!!!记!!!
无字不沉,无笔不重。
赫赫字迹看似平平书写,却自有一股镇压虚妄、涵盖诸天的无上大势弥漫开来。
墨光内敛,道韵暗藏,纸页微微震颤,仿佛承载着某种跨越万古的古老道统、不世真解。
不是笔墨生辉的异象,而是文字藏道、纸载天机的厚重威压。
这字,似要挣脱纸帛桎梏,活化为真!
“境界不够,写不出来。”
顾墨放下笔,轻轻的叹了口气。
过去看小说,时常看到里面描写:
世间存无上至强者,道果滔天,威势盖世。寻常生灵不敢妄念其名,不敢随口诵其字。
只因名藏道韵,字含天威,凡人轻触,便会道心崩碎、神魂受创。
以前顾墨是不信的,可现在却是不得不信了。
他写不出来的原因,就跟上面一样。
不是笔墨不足,不是心境不到,是自身道行太浅,撑不起这字里的大道与真名。
忽然,就在这一刻!
嗡!
九天之上,骤然传出一声震彻山河的鼎鸣!
一尊古朴大鼎撕裂云层,自青丘地界冲天而起,划破万里长空,带着镇压诸天的极道神威,轰然破空远去!
那是青丘鼎!
无上极道器物出世,威压浩荡千万里,撼动整座九州大地!
山川震颤,大河断流,遍地修行之人无一例外,皆心头剧跳,道体臣服。
顾墨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青丘鼎离去的方向,眉眼骤然凝重。
师姐,她动手,那么很快……
…………
九幽,罗鄷山。
幽暗万古不变,死气沉沉,唯有轮回道纹缓缓流转,静谧而肃穆。
白泽一身血染白衣,踏着漫天残血道灰,孤身折返此地。
她刚刚经历大战,死战,样子似乎是有些狼狈。
可那股横贯古今、碾压万道的杀伐气场,非但不减,反而愈发深沉可怖,沉淀出一股历经血战、洗尽浮华的无敌底蕴。
高台之上,阴天子静静盘坐,闻言缓缓抬眸,望向归来的白衣身影。
深邃眼底,囊括万古兴衰,看清了她一身伤势,也看清了她骨子里脱胎换骨的蜕变。
白泽同样抬眸,目光坦然,直视这位执掌九幽轮回的天子,帝君。
二者相对,默然无声。
没有问询战况,没有多言其它。
万千风起云涌、万古棋局变动、新旧大道的更迭,所有的一切,尽数尽在不言之中。
良久,阴天子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道出最真切的变化:
“你又变强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道尽此战所有蜕变。
白泽眸光平静,轻轻应声,语气坦然,带着对大道最纯粹的认知:
“大道本就是如此,不进,便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