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
之前,碾压二尊、弹指葬敌的无敌一指,在这一次,居然吃瘪了。
不过。
二者碰撞出的恐怖余波,还是让无数潜藏的残尊、老怪,清晰的知晓了他们面对的是何等战力的强者。
同境或许是同境。
可二者,在道与战力之上,已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荒古至尊僵在原地,掌心巨掌剧烈震颤,体内腐朽道基轰鸣不止,气血翻涌如惊涛骇浪,眼底尽是极致的骇然与震动。
这一刻。
他明白,他妄图速夺神材,并脱身退走的打算,彻底破灭。
“好强!”
荒古至尊死死盯着,屹立混沌之上白衣孑立的少女:“吾看出来了…… 你以儒道立身、妖道为骨,兼容百家万法,熔炼古今道则,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无敌大道!”
“此道无拘无束,不囿旧规,不惧天道,不尊三教!”
荒古至尊声音愈发沙哑,带着暮年至尊的凝重与难以置信:“以你这等逆天战力、圆满道基,若是执意发难……三教禁锢、天地锁链,根本!困不住你!”
荒古至尊,不愧是在荒古之时,便证道至尊的存在。
如今,虽然跌落境界,可他活过数个纪元,阅尽万道兴衰,一眼便看穿了白泽道途的本质。
其道,是杀伐无敌道。
是真正贯穿古今、碾压旧世、超脱诸天的无敌道果。
她如今,虽未能真正踏入七境。
可缺的从不是底蕴、修为、道力。
只是缺一份天地气运,缺一份天地认可。
三教制衡,天地人三道枷锁缠身,它们不愿让这等凌驾万道的无敌者(非人)圆满出世,横压诸天。
天道不愿,大道不许,仅此而已。
白泽立在虚空,白衣迎风不动,异瞳清冷无波,俯瞰对面神色凝重的荒古至尊,她唇瓣轻启,语声淡漠:
“我的事,不需他人置喙。”
天地桎梏如何?
三教封锁如何?
天道不认又如何?
她的道,本就是破局之道,本就是逆世之道!
无需天地认同,无需万道认可,我道即天道,我行即规则!
下一刻,杀意骤起,寒彻鸿蒙!
“死来!”
一字落,万道寂!
青色道光冲天贯地,席卷整片混沌。
杀心起,动真格。
白泽一步踏出,天地倒转,岁月颠倒,虚空长河逆流翻滚。
她不御远攻,不凭道势隔空镇杀,反倒身姿绝艳,逆势近身,直扑荒古至尊而去,决意要将这尊旧时代的霸主,彻底葬于混沌。
“哈!”
荒古至尊见状,陡然发出一声苍凉长啸,带着暮年至尊最后的桀骜与疯狂。
“欲杀吾?小辈,你未免太过自负!”
“既要葬我,那便拿出压盖当世的真本事吧!”
轰隆。
荒古至尊沉寂万古的腐朽身躯骤然大放神辉,黯淡多年的至尊道体再度炽盛。
他自知道途腐朽,境界残缺,久守必败,拖延必死。
此刻再无保留,彻底搏命。
荒古至尊引爆尘封万古的纪元道种,燃烧自身仅剩的寿元本源、残魂底蕴,以禁法逆转自身衰败道基。
这是他荒古时代的终极禁术,一生仅可动用一次,以残岁换巅峰,以本源换神威。
一瞬之间,他枯槁的肉身重新充盈气力,斑驳破碎的道纹尽数复苏,湮灭多年的荒古大道大势轰然重启。
原本跌落的境界强行拔升,暮年残躯,硬生生短暂回溯至荒古巅峰战力。
嗡。
浩瀚无边的至尊威压再度碾压四方,比先前强盛数倍不止。
旧时代的无上锋芒,沉寂万古,今朝再度出鞘,震慑苍茫混沌。
“吾蛰伏数纪,自斩道果,苟活至今,非是畏死。”
“只是不甘吾一生之努力,到最后还是不能见到‘仙’之上的风景。”
荒古至尊双目赤红,发丝飞扬,满身太古神光沸腾激荡,昔年横压一代的无敌姿态尽数归来。
“你当世无敌,道压古今,的确逆天!”
“但吾荒古至尊,也曾横压一整个大时代,同辈天骄尽皆俯首,诸天万道为之折腰。”
“今日,便让你亲眼见识见识,荒古的至尊,究竟有何等神威!”
荒古至尊不复守势,主动逆杀而上!
掌印覆压星河,古道淹没诸天,无数早已绝迹的荒古杀伐秘术层层叠叠迸发,岁月洪流随他一掌倾覆,欲硬生生崩碎白泽的无敌道途。
一边是当世崛起、超脱万法的无双新尊。
一边是回溯巅峰、燃尽残生的荒古旧尊。
新旧大道,彻底硬碰!
整片混沌,瞬间炸开滔天战火!
暗处无数万古老怪、残尊心神震颤,死死盯着战场。
新旧大道相撞,鸿蒙炸开万丈神芒。
回溯巅峰的荒古至尊,爆发出撼天动地的神威。
一掌倾覆岁月,道纹锁死虚空,荒古绝迹秘术漫天席卷,每一寸攻势都承载着一个大世的极道威严。
他燃烧万古本源,透支残生所有底蕴,此刻的他,当真重回当年横压一世的无敌姿态,战力滔天,震得混沌不断崩塌、重组、再崩碎。
这是旧时代最后的璀璨,是暮年至尊最后的癫狂反扑。
轰隆隆。
乾坤动荡,混沌摇曳。
二者交锋,一时间竟是重回巅峰的荒古至尊,微微占了上风。
“挡住了!他真的恢复了巅峰战力!”
“哈哈,末法无敌又如何?荒古极道,岂容区区一小女子置喙。”
暗处所有万古老怪、残尊,看的心神激荡,眼底重燃微光。
这,才是荒古至尊。
这,才是他们这些老怪、残尊,曾经的辉煌与战力。
这,才是他们!!
可下一刻,残酷的现实轰然降临。
面对铺天盖地、极尽辉煌的荒古绝杀攻势,白泽身姿不惊,白衣依旧纤尘不染。
她眼底无波澜,无动容,唯有对陈旧岁月的漠然俯瞰。
“燃尽残生,换回一瞬巅峰。”
“可悲,又可怜。”
一语轻落,她抬手横推,无敌道势彻底全开。
没有绚烂神通,没有纪元异象,只是纯粹的道途碾压、层级镇压。
嗡!
超脱古今的道光轰然铺开,如同天倾地覆,瞬间笼罩整片交战虚空。
一击。
荒古至尊倾尽所有的巅峰杀招,那些曾镇杀诸天、横扫同辈的荒古秘术,在触及这层道光的刹那,层层瓦解,寸寸崩朽。
古道纹路碎灭如飞灰,盖世掌印消融似云烟。
“不差!”
“不俗!”
“不弱!”
“哈哈哈!”
荒古至尊见此,不怒反喜。
他确实如白泽所言那般,燃尽残生,换回一瞬巅峰。
可是说他,可悲,又可怜。
他,不认同!
何谓可悲?何谓可怜?
修士一生,踏道争锋,求的本就是一瞬璀璨,一世无敌!
今日能卸去桎梏,燃尽本源,重回巅峰,与当世无敌者死战一场,哪怕身死道消,亦是至尊荣光。
“若这注定是吾的葬歌……”
荒古至尊眸光炽烈如荒古骄阳,残躯烈烈,傲骨铮铮,声震万古:“那便让它,来得更猛烈些!”
“枪来!”
一声喝令,穿破混沌,贯穿岁月!
嗡!!!
九天十地,九州某地深处。
一处深埋万古、尘封荒古时期的地下禁忌古墓,骤然剧烈震颤。
土层崩裂,古石坍塌,尘封数纪的幽暗地宫轰然开启,一股苍茫霸道、镇压万古的无上枪意,破壁而出,直冲云霄。
古墓最深处,一柄通体斑驳、满身岁月伤痕的古老神枪,沉寂万古的枪魂骤然复苏。
枪身锈迹斑驳,布满密密麻麻的至尊战痕,那是荒古时代征战诸天、万战浴血留下的无上印记。
此枪,枪脊古朴厚重,刻有失传的荒古道纹,虽历经万古侵蚀,依旧煞气滔天,威存古今。
这是荒古至尊当年的证道神兵:镇荒天枪!
昔年伴随他横压一世,扫平诸天寇敌,镇锁荒古乾坤,见证他登临至尊、俯瞰万道的无上荣光。
后因大世崩塌、仙路断绝,他冲击仙道失败,自斩道基,唯恐神兵随自己蒙尘陨落,便将其深埋九州禁地古墓,封藏岁月,静待来日。
万古沉寂,无人唤醒。
今日听闻主君临终号令,镇荒天枪破封复苏。
锵!
枪鸣震世,道音苍凉。
一道横贯亿万里的金色枪芒穿透地层、撕裂苍穹,跨越空间壁垒,横渡万古岁月,瞬息贯穿混沌诸天,轰然落于荒古至尊掌心。
旧主归巅峰,古枪再临世。
握枪一瞬,荒古至尊周身威势再度暴涨。
原本燃烧殆尽的本源再度炽盛,残破道基被古老枪力强行补全,消逝的荒古道韵席卷四野。
他持枪而立,身姿挺拔,再无半分暮年腐朽之态。
此刻的他,不是苟活残年的落魄遗尊,是那个持枪镇荒古,一器压诸天的无上霸主!
“吾有一枪,可镇岁月,可破万法,可葬当世仙!”
荒古至尊持枪昂首,逆视白衣,杀意滔天,极尽霸道。
“哈哈。”
白泽笑了,清冷的异色眼眸,难得掀起一丝波澜,她认真了。
“妙哉,我承认汝是个人物。”
白泽抬手虚空一引,红唇轻吐二字,“鼎来!”
一声鼎来。
只见位于青丘妖国深处,镇压青丘狐族一族气运,庇护其族安危的极道帝兵:青丘鼎,再次复苏了起来。
嗡!
一声苍茫古老、凌驾诸天的鼎鸣,震彻九州大地,回荡岁月古今,压得万千道统俯首,世间万籁俱寂。
“???”
“我族帝兵,青丘鼎怎么复苏了?”
“是陛下,陛下遇到强敌了嘛?”
青丘鼎的异动,让青丘狐族隐隐有些不安,无数狐族大能悚然抬头,心神震动,满是惊疑。
不对。
现在不能称陛下了,毕竟如今的白泽,已卸去帝位,如今是大瀚皇朝的大司马,兼职:国兽。
“不在九州,而在混沌之上?她在干嘛?”
诸儒宫,众儒圣端坐其中,观得天象异动、帝兵出关,皆是眸光悠远。
礼圣抚卷轻叹,道破根由:
“干嘛?尔等不让其突破,人家必然是要另想办法,如今不就是为了那条路做准备嘛。需知,哪次开启那条路,不是一场腥风血雨?”
“不过,这腥风血雨既止于混沌,不扰九州苍生,不震人间基业,于俗世无害,那便由她去吧。”
众儒圣闻言,尽沉默。
“阿弥陀佛。”
“通天路启,众生贪念丛生,诸天万灵皆会因此疯魔。人心贪妄,无穷无尽,届时万祸齐出,吾等该如何阻之、渡之?”
灵山佛土,有古佛端坐莲台,询问座下佛众,佛光淡然。
“世间大道,本就生死往复,枯荣更迭,一切皆归自然尔。”
“有杀方有生,有灭方有存,清算,亦是新生。”
洞天福地内,有道家天尊缓缓睁开沉寂万的道眸,遥遥瞥了一眼青丘鼎横渡虚空的轨迹后。
无波澜,无动容。
道讲自然。
而这又何尝不是自然的一种。
片刻后,他便淡然阖眸,重归静坐,不问域外混沌杀伐。
另一边。
青丘鼎载漫天璀璨帝道辉,撕裂层层空间壁垒,横渡九州虚空,瞬息横穿诸天域界,稳稳降临混沌战场。
不得不说。
不管目睹多少次这尊极道帝兵现世,依旧让人心神震颤,心生敬畏。
整尊大鼎苍茫厚重,古朴无垠,万道莹白帝道符文周天流转,密密麻麻、亘古不灭,环绕鼎身熠熠生辉。
此鼎,自带镇压诸天的无上大势,执掌世间极致道统与气运。
它并非是白泽的证道之兵,而是承载此世青丘一族万古繁衍积淀,封存一世帝道威严,镇世极道帝兵。
此鼎,始一出现,
无需造势,无需神威宣泄,单单伫立于此,便压得混沌洪流凝滞、万道俯首。
白泽立身虚空,全程无言,神色淡漠无波。
她只是抬脚,轻轻将这尊威震诸天的帝鼎,踩于脚下。
一人一鼎,白衣绝尘,帝鼎镇世。
看着这一幕。
荒古至尊略微有些沉默,‘连极道之兵,都踩在脚下嘛?哈!’
内心一阵大笑,可大笑之后,是暮年至尊最后的癫狂与傲骨。
举枪,逆伐!
战!战!战!
无需多言,二者之间心中炽热战火,已然胜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