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这并非没有代价。
或者可以说，是代价惨重。
九州人龙，死伤殆尽。
他们虽然说有祸乱天下之‘心’，想要改朝换代，自己登上那人皇之座，可其实这对于九州、人族来说，也不能完全说是件坏事。
毕竟。
新时代，新气象，新规则。
同时带来的，还有新机缘。
可是。
最终霍耀的‘挽天倾’，以一己之身生生为大瀚皇朝续了一口‘命’。
九州人龙死的差不多了，同时燃尽的还有他自己，以及诸多人族精锐、天骄，死伤不可计数。
这些，都是代价。
这也是为何，三教得知九州、人族大部分气运被霍耀成全于给白泽后，那般急切的渊源所在。
万幸。
老夫子一人抗下所有，自囚于功德林，白泽也算配合，卸去青丘女帝的身份，成为大瀚的大司马、护国神兽，将气运带了回来。
这么给面子，又算‘半个自己人’。
那就，让她去吧。
……
浮屠仙看着她，他看着白泽，看着那道白衣身影，看着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眸，过了很久，其才微微动了一下嘴角，那一动不像是笑，更像是某种讥讽，嘲笑。
“你要杀我，是因为我的布局谋划？”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轻慢，他知晓答案，可他不为求证，只是想从白泽脸上，看出一点什么。
可惜，他失算了。
那双眼睛太过平静了，平静到像是一面映不出任何倒影的古镜，他看着它，却看不见自己的影子，也看不见她自己。
“不不不。”
“我的布局，谋划，已经尽数成全了你，甚至于你还拿到了墓中的仙蜕，补足了自身的‘天寿’。”
说到此处，浮屠仙握紧了拳，语气渐渐森寒。
“所以，你来杀我，甚至不惜得罪我身后的势力，不是为了那点长生物质，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最后那四个字落下时，混沌中的气流仿佛都静了一瞬。
没有回声，没有涟漪，只有那四个字像四枚被投入深潭的石子，无声地沉下去，落到无人能触及的底部。
浮屠仙屹立在混沌中，那枯瘦的身影如同一株被雷火焚尽后依旧立着的老树，枝干焦黑，根须已断，却依旧不肯倒下。
脊背弯了，但没有折；道体碎了，但没有散，那双枯井般的眼眸中，那团仇恨的光芒依旧在缓缓沉淀，如同炉火被灰烬覆盖，表面看不见火星，内里却炽热非常。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他等待着她的回答，却仿佛已经知道了她不会回答，又仿佛已经知道那答案，只是不愿承认。
白泽依旧静静的看着，看着这个枯瘦的男子，看着这个上界的生灵，她忽然有些可怜他了，但这并不代表她会手下留情。
“通！”
“天！”
“路！”
白泽红唇轻启，吐出了她此来的目的，这是她最后的怜悯。
浮屠仙闻言，本来隐藏着无尽仇恨的双眸，不由猛的一缩。